第4章适我愿兮(1 / 2)
步明刃这辈子就没遇见过这么棘手的事。
他以杀证道,踏着尸山血海飞升。未飞升前,是人间闻之色变的杀神将军。凡碍眼的、不顺心的,一剑斩了便是,连皇帝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偏偏一朝落难,遇见这个玉含章,打不得,杀不得,心头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心思,让他放又放不下。
他本想甩手不管那没良心的,可双脚却像有自己的主意,焦躁地追了出去。
刚到客栈门口,便见一群衣着光鲜、气宇轩昂的仙门弟子步入对面旅舍。步明刃本不欲理会,风中却清晰地送来了“玉含章”三字。
步明刃脚步一顿,转身便晃到了那几人面前,状似随意地问道:“几位方才提到玉含章,不知是何方神圣?”
那为首的青年十七八岁,年纪不大,眉宇间却有一股傲气。见步明刃气度不凡,不似寻常路人,青年警觉地反问:“阁下是?”
步明刃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山野散人,许久不问世事。只是听闻此名,隐约觉得耳熟,故而一问。”
青年见他言辞含糊却气度从容,略一沉吟,终究开口道:“那你可听闻‘五星同辉’?”
步明刃眸光微动,语气依旧轻松:“愿闻其详。”
一旁性子急躁的仙门弟子已按捺不住,插话道:“太簇,他连这都不知道,何必与他多言?追查玉含章要紧!”
步明刃眼神扫过去,语调仍是慢悠悠的:“难道这天下人人皆该知道么?”
“自是人人皆知!”那弟子扬声道。
太簇皱了皱眉,不知为何,步明刃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让他心底无端升起一股烦躁,极其不爽。
但他终究按捺住了,抬手虚按,止住了骚动的同门。
“‘五星同辉’,指的是四大宗门中最负盛名的五位俊杰——万剑星宫的玉含章与云何师兄、太一仙宗的沈无度师兄、器宗林钟师兄、百草阁夷则师姐。五人并耀,如五星悬空,联袂诛邪、共得飞升机缘,一时传为天下佳话。”
“但……谁料后来玉含章道心不坚,一朝堕魔,竟亲手……杀害了沈无度与林钟师兄。夷则师姐痛失挚友,也随之入魔。唯独云何师兄一人,破而后立,渡劫飞升。”
步明刃眉梢动了一下。
看不出来啊。
他在心底啧了一声。
那倒霉蛋瞧着连只鸡都舍不得掐死,竟是个能对挚友下杀手的狠角色?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步明刃按了回去。
这几日他亲手为玉含章疗伤,灵力相触时,他感知到的分明是至纯至净的神力根基,温厚清正,绝无半分魔气侵染的浊痕。这样的人,会突然入魔屠戮挚友?
“这位兄台,你方才说对玉含章之名耳熟,可是有什么线索?”太簇的口吻尚算客气,可那双眼睛扫过来,天然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睥睨与审视。
这小子看人的眼神,当真欠管教。
步明刃心下不爽,却无意在此刻计较,懒懒地撩起眼皮,回得干脆利落:“我不认识他。”
太簇审视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语气转冷:“如今,各大仙门不仅重金悬赏玉含章的命,还已布下天罗地网,水陆要道皆设关卡,万里之内气机交感。莫说他身负重伤,即便尚在巅峰,也插翅难飞。”
“哦?”步明刃眼底掠过极淡的锐光,“那怎么还没抓到?”
太簇被他问得一噎,面色微沉:“一介妖孽,自然狡兔三窟!”
“呵——”步明刃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身后,太簇脸色阴沉,猛地捏紧了剑,心里狠狠一啐。
步明刃看着满城搜捕的阵仗,又料定玉含章重伤在身,绝难逃出这天罗地网。
既然玉含章插翅难飞,他只需静待时机——等抓人的仙门弟子将玉含章找出,他再行截胡。
正好,也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倒霉蛋吃些苦头,令他彻底明白:离了他步明刃,寸步难行。
拿定了主意,步明刃便不再心急找人。
反倒是另一桩事,猛地窜上心头:自遇见玉含章,他这幅新塑的仙身便总不争气,屡屡产生原始欲望,屡屡朝气蓬勃。
偏偏对着个重伤之人,他只能衣不解带地伺候。这甚至逼得他悟出了一套清心咒。
此刻,步明刃身形一转,往灯火最为靡丽之处而去。
暮色渐合,玉含章将周身气息敛至最低,混在出城的人群中,眼看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玉含章!他在那儿!”
一声厉喝自身后传来,几名眼尖的仙门弟子认出了他的背影。
玉含章心头一沉,他强提一口灵气,折身遁入一旁曲折的暗巷。
毕竟重伤未愈,他的经脉传来一阵抽痛。
七拐八绕之下,玉含章鼻尖忽然闻见一股浓烈得刺鼻的甜香,耳边渐渐传来丝竹管弦,里面夹杂了点儿男女调笑的靡靡之音。
他抬头,只见一座灯火辉煌的楼阁,匾额上写着“百花楼”三个烫金大字。
玉含章面色白了白,他自幼清修,何曾踏足过这等场所?然而,追兵的脚步声与呼喝已近在咫尺,由不得他犹豫。
玉含章咬咬牙,趁着这阵混乱,闪身从后门掠入。
楼内香气更浓,熏得玉含章头晕目眩。
玉含章正欲寻个法子藏身,却见一个鸨母模样的妇人,领着几个垂首敛目的清秀男子走过。
妇人口中催促:“快些快些,今儿新来的都机灵点,别冲撞了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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