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2)
抬眼见柜橱正中摆着一只金丝楠木盒,盒上又雕有凤纹,羽翼间金丝银丝相嵌,又镶有宝石,瞧着极为精致。她知天子书房中都是军机要务,她如今有婚约在身,饶是不敢乱瞟,仍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却见那盒子未合紧,有一只穗子掉了出来,挂在盒身上。安玥犹豫着要不要将它塞回去,盯了半晌,觉得那穗子愈看愈眼熟。
当初她给何元初绣那枚荷包,荷包下的两只穗子是她自己编的,用的彩绳,算是她的一点小巧思。可如此一来,要做好便愈发难了。她本就是头一回做这些,因穗子未系牢,尾端便有些参差不齐。她敢保证,整个宫中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出这样的东西来。
这样的手艺更不可能出现在皇兄的宫里。她心不知怎的跳得快了些,安玥拍了拍心口,心想皇兄许是一忙起来,便忘了。
真是的。
算了,她自己给闵如送去便是。安玥饶过书案。
只是尚未确定那荷包就是自己绣的那只,她怕径直去扯,会将穗子扯坏,于是小心翼翼将盒子打开。
里边躺着只荷包,石青缎面,并蒂莲纹,还真是自己绣的那只。
她将它从盒中取出,抓在手里,不经意瞥见什么,目光僵了瞬。
只见那盒子里还放着只玉佩,瞧着眼熟。若未认错,应是她先前送给皇兄的那枚。玉佩下还有一叠纸,极厚。安玥试探性地掀开一角,见是自己抄的经文,再边上……
是一枚发钗,她的发钗,是那日她中了药,迷迷糊糊落在皇兄寝殿的那只……
陡然间,似有一条冰凉黏腻的蛇,顺着脊背缠爬上来,蛇信舔过头皮,阵阵发麻。
若只是荷包便罢了。可这些东西,不该一并出现在皇兄的书房里。太奇怪了,不是吗?一个兄长,需要将妹妹的这些东西面面俱到,全都摆在一个匣子里,藏在书房么?
安玥只觉心愈跳愉快,她强按住心绪。皇兄今日让她过来,或许是想把这些还给她?可荷包呢?是闵如不收吗?
思绪一个接一个,争先恐后涌了上来,亦如那编穗子的线般,乱七八糟缠绕在一起。她在这些线中,理出了一条荒谬的念头。
安玥不禁笑了,不会的,怎么会呢?他们是兄妹啊。
原本安静的门外传来人声,安玥头皮一麻,抓着荷包的手不可抑制地颤了下,如烫手的山芋般,要将那荷包塞回木盒中。可她手心渗出汗来,亦抖得厉害,那荷包被草草塞了一半,她未抓稳,掉在地上。殿门应声打开。
笃——
笃——
是脚步声。
安玥仍蹲在桌案后,她头垂着,只露出绷紧的后颈。她的手死死拽着那枚荷包,钉在原地般。
不知蹲了多久,她强稳住心绪,将那荷包塞进衣袖里,起身。
这头,曲闻昭似是方注意到她,目光不着痕迹在她微鼓的绣间看了眼,有些讶异,“妹妹怎得蹲在地上?”<
“……步摇…耳坠不小心掉了…安玥就想寻一下。”
“如今可找到了?”一句话的功夫,曲闻昭已经走近了。
安玥面色有些僵硬,她往后退了步,拉开距离:“找到了。”
曲闻昭似未察觉她的异样,唇角微勾,一双凤眸看着她,里面似有笑意。他近一步,她便退一步,直到她的被抵上橱柜,退无可退。
二人几乎要贴上,曲闻昭却止住了步子,他抬手轻捏她耳垂,“是这一只吗?”
耳垂本是敏感之处,更遑论他生了薄茧的指腹,挑逗似的,有一下没一下揉过她的耳垂。安玥觉得痒,肩膀瑟缩了下,整个人躲开,却觉头皮都麻了半边。
耳边轻笑一声,那人松了手。
安玥闭了闭眼,不敢看他:“皇兄今日宣安玥过来,可是有何事吩咐?”
“无旁的事。只是你要出嫁了,有几句话,想叮嘱一番。”
察觉盯着自己的目光移开,安玥松了口气,小幅度将头抬起了些,恰逢头顶的人再度看上自己,二人目光就这般对上。安玥唇微张,却是连要说什么也忘了。
“今日让人给你的册子看了吗?”
“哪……哪本?”
曲闻昭含笑不语。一双眸却如深潭般,安玥心绪一颤,便觉整个人失了重心,直直陷了进去。
“望皇兄……明示。”
她这厢整个人乱成一团,曲闻昭却未理她,他淡淡移开目光,冰凉的指尖触了下她面颊,“妹妹的脸好红。”
安玥腿一软,要贴着橱柜躲开,曲闻昭一早料到般,轻轻将她回一拉,她栽倒在他怀中。
袖中的荷包亦滑脱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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