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3)
安玥抿唇:“现在吗?”
“嗯。”
“……好。”
她其实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人。他们认识的时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是一见如故。可如今想想,若如皇兄所说,自他们见的第一面起,一切不过是做戏,她或许从未认识过他吧。
所谓的一见如故,也不过是有人费尽心思,伪装成你喜欢的样子。
只是有人纯粹图你的心,有人却将你当做登云梯。她其实有想过,或许何元初也不过是看重她的身份,但她并不在意,她觉得这并无什么大不了的。可她却从未想过,他要干的事比自己设想的要大得多。而自己,也不过是整场谋划最微不足道的一环而已。
安玥由曲闻昭牵着,她落了他半步,闷闷地踹了一脚脚边的石头。石子咕噜噜滚到曲闻昭跟前。
曲闻昭略一垂眸,他似知道那是颗石子,并未在意,反倒侧目看向身后的人。
安玥似也知道他为何回头,面色微僵。曲闻昭手上微用了些力道,将她拉到自己身侧。
这会四周不乏来往宫人,这会往日光下一站,她不如原先在殿中那般浑浑噩噩,忙缩回手。
曲闻昭察觉掌心一空,只是挑了挑眉,好在未再缠上去。
想来皇兄还是有所顾忌的。安玥面上的僵硬稍缓和了些,她张了张口,想问什么,眼神略往周遭一瞥,到底没问。
那日之后,何家上下一干人等便被关押在大理寺内。尤其是丞相连同何元初等人,更是狱中重犯。
因安玥今日要见他,狱丞便将人提至大理寺西南角的独立院落。
屋子靠北墙设一张铺有素色锦垫的木椅,旁置小案几,上有茶水。南墙铺草席,前设矮案,案上未放东西。
安玥到时,何元初便跪坐在那草席上。他身上虽去了大部分重刑具,但手脚仍扣有镣铐。他知是她过来,跪起身,叩首:“罪臣见过公主。”
他身上应是清洗过,换了干净的囚服,只是双颊微微凹陷了些,褪去锦衣华服,少了那层身份,倒也不算狼狈。只是不似第一次见过那般,清雅出尘,温润如玉。便如那中秋之日,天上皎皎明月,是标志的圆。
他的神色是淡漠的,唇角有些干裂,语调无甚情绪,无刻意的温和,也不见悲喜。
可安玥觉得,或许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罢。
但安玥不觉得自己这般眼巴巴过来,非要见他一面有多傻。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她不喜欺骗,也不愿临摹两可。
说清楚了,便不会暧昧不清,刨根问底,便不会抱有幻想。
安玥得知变故后,惊过,怒过,怀疑过,亦伤心失落过,如今已能心平气和坐在这里。
“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是罪臣利用公主,无话可说。”
再多分辨,已是狡辩。
“为什么是我?”
她记得,自己那时并不得宠。反倒是何元初为了她,开罪了岁康。
是了,岁康应是喜欢他的。何必大费周章?
何元初漆黑的眸轻闪,难得的,未答话。
安玥见他答不出,料想不是什么好话,她有些生气,“我比较好骗么?”
何元初静静跪着,更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她略带愠意的语气如鱼尾一甩,再静的水面亦能被带起波澜。
若按最初的计划,他本该与岁康联姻。可为什么,他要多此一举呢?
他自幼被父亲教导,要克己复礼,谨言慎行。他对外要学着立身朝堂,纵横捭阖,步步为营,对内要学着维系族亲,未来亦要联姻固势。
他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而他该是麻木的,却又不能麻木。从前克己复礼,一朝兴兵造反。让他骤然发现,原来一些东西是能改变的。
他声音沾了些许艰涩,“并非。”
“那是为何?”
何元初低着头。
他又不说话了。安玥见他这幅神情,不似在作伪,只是不愿答。她拧眉想了阵,有些不确定,“是因为你心悦于我?”
何元初的头似抬起了些,却未看她。安玥想自己应是猜对了。她也能想到何元初为何不敢说。
“你曾送我一只发钗,在此之前我亦想过绣一只荷包给你,只是……出了些岔子,那荷包未能到你手上。”
“我说这些并无他意,旁人待我几分真心,我亦回他几分。咱们好过……”
安玥想了想,那词应当是叫“好过”罢?算了,大体意思对了便行。
“我不欠你的。我来便问你一句,若那日你成功了,置我于何地?”
何元初似哑口无言,终是低着头,未有一句回应。
安玥静静等了许久,见他不愿说,眼睫微垂,不再勉强。她将袖中那枚梅花钗放在桌上,起身。
她动作并不含糊,就要跨出屋门。
“若我成功,公主仍是如的妻。如当一身敬之,爱之。”
前二十年,他所有欲求皆只能系于家族一身,而他似乎天生便该无欲无求。直到他见到安玥,原世上是有这般简单的人。计划仍在进行,可他自私地,想将她卷入计划之内。<
此事若成,她仍是他的妻。可他败了。他身上牵扯的东西太重,重的将他沉沉拉入地中,可安玥太轻,她是云中风,来去自由。
安玥脚步顿住了。她意识到自己做不到设想的那般,只观对错行事。她会犹豫,会感情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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