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2)
“今日收摊……”那摊主一抬头,正瞧见胡禄手里的碎银,面上那股不耐烦之色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刚寻思着今日倒霉,是个破财日,哪来的财神爷又送上门来了?
他又往后头看去,瞧见穿着锦服的二人,眼底刚露出的笑意里掺了些许犹豫忌惮。他把手里东西放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双手接过那碎银,瞧了眼,他面上又挂起笑意,“还没收摊呢,公子随便试,想怎么试就怎么试。只要是在宵禁前都成。”
他去寻了弓箭,走到中间,瞧着有些手忙脚乱,似不知是要递给胡禄还是曲闻昭。好在他只站了阵,那软弓带箭被胡禄接过。
曲闻昭拿了弓,又瞥了眼那箭,几乎未试弦,一早便知道似的,弯弓搭箭,旋即箭矢破空一声,安玥尚未回过神来,便见原本挂在半空的红灯笼应声坠地,那枚射出的箭穿透了后边的木板,箭尾余震不止。
那摊主面上的笑僵了瞬,硬生生被他扯了回来,“公子好身手。”
曲闻昭未理会,他收了弓,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安玥原先并不知曲闻昭射艺如何,这会看了看那箭,又看向曲闻昭,心里有了答案。
应是极好的。
她想着不拿白不拿,便到那摊位前。这会离得近了,便见那摊子米面、银簪、玉佩,各式各样的东西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一只“活鸭”被关在笼里放在一旁的地上。
她瞧见鸭子旁还有只小笼子,里面关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安玥觉得有趣,蹲下身,裙摆同莲瓣铺展在地。她抬手逗弄了阵。那小麻雀瞧着有些怕生,扑腾着翅膀躲了躲,好在但并未咬她。
曲闻昭在她身后,眼皮子跳了跳,“这个不行。”
安玥动作顿住,她仰头看他,殷红的唇勾着,眼里满是狡黠,终于开口,“为何不行?”
曲闻昭不理她,“换一个,活物不行。”
安玥:“我就要活的,就这个。”
她将那笼子提起,曲闻昭一不留神,安玥已蹦蹦跳跳拎着那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走远了。他额角跳了跳,睨了一旁的胡禄一眼,旋即大步跟上。
摊主见自己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抓的麻雀就这么被人抱走了,一时肉疼。低头却见面前又递来一枚碎银,足有一钱。
他两眼放光,眉开眼笑要去接,胡禄避开了。
那摊主动作僵住。
胡禄道:“老板,用这碎银,向你买摊位上那只兔子,可够?”
他面上分明带着笑,可摊主只瞧了眼胡禄周身气度大半,不由得挺直了几分背。
他不用瞧便想到他说的是哪只,那兔子用彩绸编的,也费不了什么功夫,值不了几个钱。这银子的钱用来买几十个都够了。
他笑得谄媚,“够了够了,要几个有几个。”他收了那银子,走到摊桌前,一眼就在琳琅满目的彩头里准确无误地找着了那只兔子,“是那小娘子喜欢吧?你们家公子对夫人真好。”
他将兔子递到给胡禄,胡禄也未解释,拿了兔子,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站在灯下的陛下和公主。
公主手里提着那灰扑扑的雀,递到陛下面前,一双眸子弯弯的,不知在说什么。
他识相地,抱着那兔子在原地站着不动了。
“哥哥,这雀儿可爱吗?”
她这会是认定了,皇兄必然是不喜欢鸟的。尤其是吵闹的鸟儿。
曲闻昭目光从那上蹿下跳的麻雀落回安玥身上,她一双眸子清亮,如一对荧镜,完完整整倒映出他的样子。
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他。
曲闻昭唇角轻扯,安玥尚未缓过神来,手里一空,那雀已到了皇兄手里,“喜欢。”他瞧了眼那雀,“妹妹要送我吗?”
“不要。”安玥想都未想就回绝了,她要把它拿回来,偏曲闻昭早有预料似的,手臂稍抬,原本近在咫尺的鸟笼登时拉远,安玥抓了个空。
她面上的笑一僵,踮起脚试了试,依旧够不到,她又不能晃曲闻昭手臂,折腾了一通,废了好大一番力气,又觉窘迫,气得面红耳赤。
偏生耳边一声轻笑,安玥心下微惊,后知后觉二人已离得极近。
好险,险些中计!
她一回头,不经意触上那张如玉的面颜。他似看见她面上的绯意,那双清冷的眼底笑意更甚,转而裹着那菱光移向旁处。
安玥先是一怔,又觉自己被戏弄,气鼓鼓收回了手,自顾自往前走,绝口不提要雀的事了。
她走出几步,面前多出一只彩团,安玥一吓一愣,待看清了,方想起这是适才摊上那只兔子。
她自然是喜欢这只兔子的。因为宫里的绣娘不会去做这些东西,她以前未见过。加之这颜色鲜艳,她一眼便相中了。
只是比起死物,她更喜欢活的。她原本只是有些意动,偏生听着皇兄不许,她便更想要了!
安玥回头看了眼,果不其然曲闻昭正站在她身后。她抿了抿唇。
从前皇兄对她好,她只觉是一个兄长对自己的妹妹好,她对人好回去便是了。可如今她知道了,这分明是……
这种该如何还?
她无法心安理得下去。
他们是兄妹,很多事情是没有可能的。即便安玥知道,或许他们并无血缘关系。
她胆小,也安于现状,并不想生出变数。除了兄妹,她想不出二人还能生出第二种关系。
她没接那兔子,抬手拉住曲闻昭那缎面衣袖,到一旁的巷子,压低声,“哥哥眼下只是觉得一时有趣,可待日子久了,腻了,朝臣生了议论,我便成了哥哥的污点。就如那白纸上沾的浓墨。墨迹除不掉,可安玥可以。”她说到这里,心微微一刺,轻声补了一句,“很容易。”
“有无数大臣会挤破脑袋想把女儿送进后宫。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届时皇兄若心好些,留我一命,我便困在那宫里,孤独终老。若是……”她说不下去,也没有看他,“这世道对女子总是苛刻的,贪图一时新鲜,总是会害了我。安玥不觉得这是喜欢,皇兄觉得呢?”
这倒是她今晚说得最多的话了。曲闻昭一句句听完了,“还有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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