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2)
安玥放在膝上的手一蜷,目光茫然了瞬。曲闻昭接着道:“其实妹妹喜爱的并非那个人,只是那个身份。无论谁待在那个位置上,妹妹都会同意。妹妹对所有人都有好感,却从未深想,是否能与之相伴一生。”
“你对他的喜爱,甚至与你身边那两个婢女毫无分别。”
“若没有那层身份与关系,妹妹为何不问问自己的心?究竟是真心喜爱,还是耽于成见?”
他看着她,终于问了最后一句:“你不知自己的意愿,我又如何尊你心意?”
若是昨日之前,他尚无法确信。可昨夜她醉酒,不知他身份,只凭本能做事,他又有了几分把握。纵使她对他并无男女之情,至少也是依赖他的。
他便不会放手。
“我...不知道...”她不知道,只知他们不该如此。纵使并非因为那层身份,她亦有顾虑。<
“无论如何,我们...”
曲闻昭抬眼,“若不是呢?”
安玥面色白了几分,忙看了眼四周。殿门仍是掩的,天子寝殿外有层层侍卫把守,无人会靠近此处。
曲闻昭目光直视着她。早在数月前,安玥去寻国师之后,他便审出姜婉消息,而后派人暗中调查,废了一番周折,终于探清其下落。
她确实还活着。
只是以她的身份,如今二人并不适合相认。况这些年她既活着,却并未过问安玥一句,俨然是早已将前尘往事放下,将她放下。
“当年那稳婆被我软禁于别苑,层层暗卫看守。你若介意,我便将她处理干净,从此此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
她若不愿,他便让她恢复身份,只是不是现在。若是她眼下若得知姜婉下落,必会不管不顾去寻。
“不可。”
原来她真的不是父皇血脉。
安玥思绪有些乱。她不愿累及无辜之人,却也知道当初父皇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必然沾了不少鲜血。
事已至此,她不该再徒增杀戮。
曲闻昭不说话,只静静待她做决定。
“可我不愿受束缚,不愿做笼中鸟雀。我不想仰人鼻息,处境皆系一人喜好。”
“除你之外,后宫不会再有第二人。若你登后位,我以整顿京畿防务为由,将姜擢提做京兆府折冲都尉,予其实权。你于后宫有位,前朝亦有倚仗。”
姜擢是姜婉的二弟,此人原任果毅都尉,而立之年,才能也算出众。
“至于悠悠众口,我自有手段去压。父皇在世时,你在宫内如何,如今依旧如何。”
“沧州水患,节度使叛乱。过些时日,我会亲自出征,安玥,我不逼你。你可以慢慢想清楚。”
安玥眼皮子跳了跳,她先前无意听人说过这件事,却未想到要到亲自出征的地步,“可是很难办?”
安玥想起,那沧州的节度使,似乎是曲靖溪的舅舅。
曲闻昭将她那一点细微的面色变化寸寸蚕食,咀嚼。
“关心我?”
朝局暂且稳定下来,此次他亲自出征,一是是因震慑藩镇,二是为维系民心。
安玥觉着自己大抵也是疯了,竟当真开始思考此事。可在此之前,皇兄只是皇兄,她从未想过他会变成另一个身份,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身份。
二人俱是静默,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声音。曲闻昭带着安玥用完早膳,一顿饭用得悄无声息。
安玥回去后,心绪仍有些乱糟糟的。
皇兄说,自己对何元初与对清栀与若桃并无分别。她不知道,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可却犹豫了,因为她对何元初的情感,甚至不如她们二人来的深。
只是他们正好合适。
那她对皇兄呢?她能感受到,因先前那些事,她对皇兄是依赖的,尤其是婚事打断那几日。她遇着事,最先想到的亦是皇兄。
可她亦很慌乱,她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层层包裹,甚至连她今日会作何反应,皇兄亦能拿捏得一清二楚。他太过强势,是以让她不由得想要逃避。
眨眼过了七八日,到了曲闻昭出征那日。这日天灰蒙蒙发,安玥一身宫装,向銮驾走去。
銮驾内的人一身玄袍,尚未察觉她过来。
一双凤目前视,未刻意盯着一处,不笑时,泠泠如玉,透着几分不怒自威。只需坐在那里,场上那股浮躁之意被尽数压下。
穿过两侧整肃地站着的羽林卫,安玥行了个极合规矩的礼,“皇兄。”
曲闻昭看见熟悉的身影,眼底那股清冷之气散了些。他以为她不会来了。
安玥站得不远不近,“此去朔方路遥,盼皇兄保重龙体。”
曲闻昭听着她恭敬的语气,只觉得有意思极了。他与她日夜作伴这么多年,太了解她的性子了。
分明是担心他,却又想同他泾渭分明。挣扎犹豫半日,方想了这么句话。
他一语未发,自辇上下来。安玥想问去哪,却还是抿了抿唇没问,只远远跟着。
一直到了偏殿。
“除了刚刚那些,妹妹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安玥摇头。
“先前给你的鱼符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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