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 / 3)
安玥目光瞪大了些,扭过头,方见胡禄在距皇兄用的那张书案不远处又摆了张桌。她身形微僵,勉强启唇:“皇兄,臣妹写字容易甩到墨水,怕弄脏了奏折,打扰皇兄行公务。臣妹坐偏殿便是。”
曲闻昭抬眼,睇向她:“你确定?”
安玥总觉得皇兄语气有些奇怪,跟设了套似的。她想了想,偏殿无非冷些,微微颔首:“皇兄忙得是国家要事,臣妹不好叨扰。臣妹本就是来受罚的,待在偏殿便好。”
曲闻昭呷了口茶,“带公主过去。”
出了书房,风一吹,将袄裙沾上的闷热拂净,只余下一股淡淡的木兰香,贴着雪点飘入衣领,渗进肌理的瞬间,化成水珠,有些凉。
她觉着四周风气通畅,整个人如鱼归了水,步子都轻快了些。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她一口气尚未松到底,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小胖子!
安玥眼底闪过嫌恶。她猛地想起,他今日也被罚了抄书。若是让他得知自己因岁康之事被罚,还不知要怎么嘲笑她。
曲靖溪未料到安玥也在这里,冻得通红的脸变得有些难堪。
红里透青,他语气无半分敬重:“你怎么在这?!”
安玥手里拿着经文,微微一笑:“皇弟怎么在这?”她做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可是被罚抄书?”
曲靖溪面色凶狠:“不用你管!”
安玥一双眼睛上下轻扫了下,曲靖溪不经意要去遮书本上的字,但是来不及了。
只见她做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原来是礼记。莲太妃娘娘平日里对皇帝实在是疏于管教,皇弟确实是该抄一抄,想来皇兄也是为了你好。”
同那日一样的话,安玥原封不动还回去。
“砰!”
曲靖溪被戳到了痛点。将笔往案上一砸,抡起拳头就要冲上来。胡禄面色一沉,往两边看了眼,训练有素的女官一左一右上前,将曲靖溪拽住。
曲靖溪不防这一下,整个人因惯性仍向前冲去,女官们自知拽不住,面色微微变了下,及时松手。他肥胖的身子跌滚在地,正砸在安玥脚边。
“呜……”安玥似是受了惊吓,语气都带了些哭腔,“别打我……”
曲靖溪自觉丢脸,挣扎地爬起身。一抬头见胡禄沉着面色,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登时有些害怕。
胡禄往左右使了个眼色,要把人拉回去,这厢还有些焦头烂额,一扭头发现公主已提裙跑远了。
曲闻昭将手中奏折合上,听屋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皇兄……”安玥垂着脑袋进来,她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眶也红红的,难得狼狈。
曲闻昭喝茶的手一顿,似是不解:“谁惹着你了?”
“没事,七皇弟性子急躁,想来也不是故意的……”
她见皇兄不接话,只得拉下脸:“皇兄一人在这儿,想来闷极了,安玥就在这儿陪皇兄可好?”
曲闻了未说话,安玥也不敢动,手里拿着卷经站着,窘迫极了。
最后是胡禄接过安玥手中的竹简,放到书案铺开,“公主,请。”
安玥终于松了口气,她宁愿对着皇兄。至少皇兄不发疯时像个正常人,而曲靖溪却时时刻刻都像个傻子,又疯又傻。
安玥右手执笔,见着不远处书案上,大红的奏封,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压着,他指节修长,隐隐能看见青色的筋脉,倒有几分赏心悦目。
若有第三人在这儿,必要被这番情形骗过,以为坐在面前的只是一位温润如玉的兄长。
安玥低头写字,那头冷淡一声:“抄经是为了静心,妹妹不该走神才是。”
两张书案离得极近,一只横向,一只纵向,边角几乎要贴在一起。安玥笔尖的字都洇成了一团墨,却是乖巧道:“谨遵皇兄教诲。”
今日之事,她倒不觉得皇兄是为了谁主持公道,倒更像是寻了个由头磋磨她。
先前那件事,他绝对是故意的!
曲闻昭看着她执笔泛白的指尖,唇角微扯,好整以暇地看了眼窗外,起身。
胡禄在房外候了片刻,房门打开,便见陛下从里面出来。<
靴子一步步碾过阶上的落雪,留下印记。玄黑的氅衣亦从阶面扫过。
“陛下。”
曲闻昭睇他一眼。
胡禄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告知,未偏向谁,也无添油加醋,陛下有自己的判断。
曲闻昭耐心听胡禄说完,低低笑了声。他掩在袖中的手轻轻捻了下,上面似乎还留有一丝潮意。
“他既目无长姐,那便按宫规,打二十鞭。”
胡禄有些讶异地抬起头,反应过来,“是。”
安玥端坐在案边写了阵,悄悄扭过头,见屋门没有打开的趋势。她看了一眼边上的茶水,抿唇伸出两根手指捻起壶盖,将手中沾了墨的毛笔放到里面快速搅了搅。
她先前便闻到了,壶子里烧的是泾阳茯砖茶,又是陈茶,茶汤颜色本就深,她悄悄放那一点,并不明显。可若是不放,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安玥做完这一切,飞快缩回手。她不知怎的觉得后颈有些发凉,心虚地看了眼身后,好在房门依旧紧闭。
她端坐回去,若无其事地抄书,不由得有些后悔。一阵冷风吹过,将宣纸吹起弧度。安玥猜到是有人进来,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瞬间扑通直跳。她稳了稳心绪,面上不见异样。
曲闻昭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见她端正坐着,时不时用笔尖沾了些墨水,瞧着颇为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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