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3)
初夏接连下了好几场雨,天气愈发闷热。好在午后那连绵不断的雨终于消停了片刻。趁着那灼人的太阳尚未出来,安玥便拉着清栀和若桃在御花园踢毽球。
三人各占一角,一只花毽被轻轻往空中一抛,下落之时迎上一只绣鞋的鞋面,毽球再度飞起,蓝色的羽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度,又被一只脚接住。
几人踢了几个来回。
若桃气喘吁吁,“公主您踢近些,奴婢接不着啦。”
安玥瞧见二人额头上的汗珠,将花毽在原地踢了几下,“你们要不要歇息会?”
清栀摇摇头:“奴婢不……”她话未说完,若桃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抬手捂住清栀的嘴巴,把人拉走了。
安玥也觉得热,可好不容易等到雨停,再在屋子里待下去,她怕是要发霉了。
她站在原地歇了片刻,将花毽一抛,左右脚来回盘了几下,旋即一个背踢,绣着戏蝶纹的裙摆轻展,花毽亦随着动作跃过头顶,如离弦之箭般向前飞去。
她自知这一下怕是踢太远了,甫一收腿,听到不远处传出“嗳唷”一声,安玥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便听那头传来火急火燎一声:“陛下,您没事吧?哪个不长眼的!”
安玥未想会在这儿听到胡禄的声音,面色“唰”得白了,借着假山掩护,她飞快蹲下了身。
她抱着膝头瑟瑟发抖,佯装在数蚂蚁。感觉身后似有脚步声靠近,她觉得心脏都要跳到地上,浑身汗毛倒竖,大气也不敢喘。
雨后闷热的空气将她捂出了一身汗,安玥鬓角的碎发沾了汗水,贴着额,蹭着了眼睛,难受极了,也不敢伸手去理。
不知是否是错觉,身后脚步声似是停了。她后颈发凉,屏住了呼吸,头也不敢回,生怕见着最不想见到的那张脸。
声音离近了:“陛下,不知人躲哪里去了。”
“许是躲起来了。”他嗓音清冷,沾了些若有若无的笑意:“罢了。”
安玥听着这一句,双腿一软,险些跪下去。察觉身后脚步离远,安玥后背死死贴着假山,约摸过了一盏茶,她方鼓起勇气往身后探了眼,假山后空空如也,显然是早已没人了。
她强撑着发麻的腿起身,往回走去,路上已调整好情绪。若桃和清栀见公主回来,连忙起身过来。走近了,清栀隐隐察觉公主面色有些不好,问:“公主可是不舒服?”
“唔?”安玥朝清栀露出一抹笑摇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有点闷。许是是玩累了,咱们回去歇着吧。”
三人走出一段距离,若桃发觉手里少了什么,又看了看公主的手,亦是空空如也。她有些奇怪,“公主,毽球呢?”
“唔……”安玥往四周看了眼,“大概是落在哪了。”
“那奴婢去寻。”
“不用了!”迎着若桃询问的目光,安玥干巴巴笑了笑,“没了再拿一个便是,踢太远怕是挂墙头寻不回来了。”
“诶?可那是公主最喜欢的一个呀,奴婢会爬墙的……”
清栀看了若桃一眼,“算了,再寻新的便是。”
安玥亦点了下头,“嗯。”
“好吧。”
安玥回去,方得知岁康被送宗人府禁足的消息。若桃义愤填膺,直道都是报应。安玥面上却无多少波澜,她料到自己应是稀里糊涂喝了岁康下在盏里的药,皇兄因那日之事,迁怒岁康,也是情有可原。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为何岁康都倒了霉,偏生自己一点事也没有?她倒宁愿皇兄打自己一顿,或者像先前那样抄了书,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倒像是一把刀悬在头顶,愈磨愈利,随时要落下来似的。
等到第二日,安玥在院里摘花。今年的紫薇花开了,紫红的花朵争先绽在枝头。安玥照例挑了朵形态适中的,做成花蜡夹在书里。每一朵下边都标了日辰。多年过去已是厚厚一本。
她甫一将花瓣疏离开,去了枝叶。百无聊赖间,不远处洒扫宫女窃窃私语声传入耳畔,“听说了吗,昨夜陛下在御花园,不知是哪名贪玩的宫女太监在踢毽球,结果砸着陛下了。眼下宫里正在搜查‘凶手’呢。”
花瓣去了叶,不防扯得多了,连带着将花瓣也扯坏了。可安玥浑然未觉般。
“也太倒霉了,可严重么?”
“不知,瞧着这么大阵仗,应是有些。那可是九五之尊,便是轻伤也是了不得的。”
“那可查到了?”
“尚未,不过我估摸着也快了。上头发话,说给那人一日时间,若是主动服罪,可重新发落。可若怀有侥幸,有意逃避罪责,一旦查出,概不轻饶……”
“公主……公主?”
安玥脑中嗡鸣,被这一声唤回了神。她察觉指腹黏腻。一低头,手中花瓣显然是被撕坏了,紫红的花汁粘在指缝。
若桃递来帕子,“您怎么了?”
安玥摇摇头,心不在焉擦拭指尖,“没事。”<
她回了房,愈想便愈发心惊胆战。那毽球上用的是孔雀羽,是前年,大皇兄送她的生辰礼之一。
孔雀羽稀少,皇兄不会认不出才是。又怎会说是宫女太监之物?还是皇兄已然知道此事系她所为,用这种法子向她施压。
安玥越想越怕。不然寻个法子,试探一番。大不了认个错。
翌日,含彰殿。
案后的人将最后一笔写完,殿外传来声音,“陛下,安玥公主求见。”
他将笔轻搁在笔山上,唇角若有若无扯了下,“让人进来。”
不消片刻,殿外传来微弱的脚步声。安玥换了身黛青色的碧荷襦裙,袖口用珍珠滚了一层边。
迈进门时手里还端着个食盒,乍一瞧步子稳当,不知是否是因为心虚,脑袋欲抬不抬,眼神也有些发飘。
她小心翼翼觑了眼上边的人,他面色淡淡,瞧不出情绪。只是不徐不疾轻轻刮了刮茶水浮沫。手边空荡荡的,应当是忙完公务了。那应当心情还算可以吧?
她轻轻唤了声:“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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