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4)
“吓死我了。”安玥想把他抱起,却见咪儿不紧不慢朝榻上走去,浑身都透着抹矜贵之气。
安玥后知后觉,将手上东西放下,将咪儿抱起,在他耳边道:“你是想我陪你歇息吗?”
咪儿盯着帐纱,不理她。
安玥虽不知为何咪儿到了夜里都会矜持许多,但不妨碍她逗弄他:“你若肯作娇撒痴一番,我就陪你。”
她话落,咪儿终于赏了她一个眼神,瞧着却极为不善。
安玥牵起的嘴角僵了下,抬手去挠他下巴。
帷幔放下,安玥看着头顶的纱帐,思绪飘散。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皇兄留着她是想让她刻玉佩。可如今皇兄觉得是母妃害死了祺嫔娘娘,若是她问出母妃下落,皇兄带人杀过去怎么办?
可若是母妃还活着,为何这些年对她不闻不问?母妃这些年过得如何?
但她到底没失了神智。她如今过去,与自投罗网无异。皇兄明明是想杀她的,可为什么没有动手?
今日之事,只是警告?
*
后山有一湾冷泉,冬日里也不会结冰。
第二日夜里,安玥将刻好的玉佩放到泉水中浸泡,却未沉下。她一指套着绶带,透白的玉石随着泉水流动轻轻晃动。
一轮明月涓涓荡漾在泉水中,月霜铺洒在水面,雪光泠泠。
她打了个哈欠,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清栀这几日受了风寒,身子尚未痊愈,便只有若桃跟着。
若桃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这也太折腾人了些。”
安玥心下微惊,抬手捂住若桃的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若桃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忙道:“奴婢失言。”
晚些时候起了风,她一时未注意,手边的灯笼被风吹进泉水里。灯中蜡烛倒下,绢纸在水面上烧着。安玥吓了一跳,连忙将玉佩捞起。
绢纸被水打湿,火灭了,升起黑烟。四周霎时昏暗下来。
她打了个寒颤,“若桃?”
没人应。
她下意识转头,见身后一道黑影压下,她心下一惊,没忍住“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倒,栽进池子里。
泉水呛进鼻子里,冒着寒气,裹遍全身。池子本不深,偏池底生滑,她站不稳,眼看就要摔下去,一只手先一步拽住她。
这手含着力道。
她浑身发冷,眼睛刺痛,勉强看清来人——
是曲闻昭。
安玥打了个喷嚏,陡然想起先前那一摔,玉佩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她挣开曲闻昭的手,哆哆嗦嗦要去捞,被一只手拽住手臂往池子边缘一带,另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她瞪大眼睛,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捞了起来。
曲闻昭将她放在池边,沉沉盯着她,“池里很好玩?”
身上的狐裘浸了水,又冷又重,压在身上。她被这么盯着,想脱又不敢脱。
她总觉皇兄似乎生气了。这眼神是连她那日在山上都为见到过的。
她抱着膝,缩了缩脑袋,声音弱不可闻,“玉佩掉下去了。”
若非他吓着自己,她根本不会掉下去。这般一说,反倒全是她的错了。
曲闻昭瞧见她神色,便知她在想什么。他不冷不热,“先把衣服换了。”
“那玉佩……”
曲闻昭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带起,“胡禄。”
跟在身后的胡禄会意,忙吩咐守在前边的侍卫过来。
安玥跟在曲闻昭身后,冷得牙关打颤,便听身后响起“扑通扑通”的落水声。她衣裙吞满了水,沉甸甸贴在她身上。
曲闻昭走在前边,一回头,便见身后的人浑身湿透,和鹧鸪般缩着脖子,瑟瑟发抖,亦步亦趋跟着他身后。
每走两步地上便拖起一串水印子。
他停住,抬手解开狐裘上的绶带,狐裘顺势解下,“把衣服脱了。”
“什……什么?”安玥愣了下,看清皇兄手上的衣裳,会意过来。她犹豫看了眼四周,见此处僻静无人,又有假山遮蔽,尚未想好动作,只觉身上一轻,一只手伸来,将她身上沾了水的外裳解下。紧接着厚重的狐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冷气,裹了上来。
颈间微痒,曲闻昭的手背蹭过她的下巴,有条不紊系好裘带。安玥抬起目光,看清眼前之人低垂的眼睫。往下是一双漆黑的眸,眸光淡淡,看不清情绪。
曲闻昭收回手,拿了块帕子出来,替她将面上的水渍擦干。
她面色冻得苍白,双唇也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极亮,睁得大大得看着他。倒映出他完完整整的样子。
那一抹眸光极透,如明镜映着日光,似将心中某个隐蔽的角落晃了下。
他抓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错开视线,“走吧。”
狐裘有些大了,露出一截,几乎要拖在地上。安玥将衣服裹紧了些,“皇……皇兄,若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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