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3 / 4)
母妃去世那年,安玥虽只有九岁,但也能感觉得到,母妃似乎没有表面显现出来那般爱父皇。
又何必去争?
曲闻昭盯着安玥,却发现她双目气得通红,不似作伪。
也是,那时候他这好妹妹也不过一岁,不知此事也是正常。毕竟当年他母妃的死,几乎是当场就被老皇帝压下来了,这么多年,无人敢提。
那太监被打得头歪向一边,神色却半分不惧,“我早就看清了这世道,是非也不过是你们的一张嘴罢了。”
清栀在一旁,揉着安玥通红的掌心安慰,“哪里值得您亲自动手?以后这种事让奴婢来便好了。”
安玥眸里冷静了些,“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此事?若是没有,便是诽谤后妃。”
“证据?我就是证据!当年此事一出,陛下如此急着找替罪羊,究竟是替谁遮掩?!除了荣宠盛极一时的姜婉,我再找不到第二人!且此事过后,姜婉身边的侍女彩宁跟着病死。是意外还是灭口,我想公主在宫里见了这么多肮脏事,最清楚不过。”
母妃是什么样的人,她也最了解不过。
她冷静下来,冷眼看他,“这些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呵。”太监冷笑了声,“我从那夜起,便是冲着死去的,公主信与不信,对我来说没有分别。”
“公主,奴才在地下等着您呢。”
他话音刚落,鼻孔滑下两道黏腻,一双赤红得眼睛死死盯着安玥,竟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名羽林卫见状迅速上前,从袖中摸出一根羽毛放在那太监口鼻处试探了下,起身回禀,“陛下,没呼吸了。”
安玥未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面色苍白。
曲闻昭似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面容不见半分情绪,“拖下去吧。”
“皇兄,那人说的话,也只是猜测,并无证据,安玥相信母妃不是那样的人。”
“那妹妹以为,大皇兄是什么样的人?”
大皇兄,前太子曲奕。
安玥觉得心好像没什么东西刺了下,“安玥那时不明白,如今好像有些明白了。自开国以来,储君都是立贤不立长。安玥虽然不知政事,但也能感觉到这几年五皇兄在朝中愈发势大,甚至有人开始提出要废太子。若是五皇兄登基,亦不会放过太子哥哥。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在我意料之外,可又有迹可循。我可以理解,只是没法原谅。”
曲闻昭倒未想到安玥会这么说,他盯着她,眼里似有笑意,“大皇兄死前说得话,你可还记得?”
安玥下意识想问是哪句,待触到曲闻昭神情,反应过来他指得是那句:“孤和五弟斗了这么些年,没想到最后会栽在你的手上。”
“是因为哥哥不甘心?”
曲闻昭笑了声。
安玥被曲闻昭的反应弄得有些困惑,“可皇兄救驾清君侧是事实。而且安玥看得出,当时父皇把圣旨给皇兄,皇兄却没有急着收,而是等父皇把遗愿说完。不管别人怎么说,安玥相信皇兄是极好的人。母妃也是。”
曲闻昭目光怔了下,但只一瞬,他看着安玥,见她神色认真,不似作伪,更不是讥讽。
他有些想笑,却不知怎的没笑出声。
极好的人。
可惜,他不是,姜婉也不是。
看来她这妹妹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安玥后背起了冷汗,夜里风透过隔扇一吹,她冷得打了个寒颤。
曲闻昭微微侧目,便见她一言不发站在他身后,面色苍白。
他到矮榻坐下,倒了杯茶,“妹妹可以回去了。”
安玥垂下头,吸了吸鼻子,“臣妹告退。”
曲闻昭端着茶水的手微不可察一僵,安玥已离开了。他指腹摩挲着杯口,神色晦暗。
“林敬。”
殿门应声打开,来人神色恭敬,“陛下。”
“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林敬心知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懈怠,正肃神色:“当年宫宴,是由太皇太后经受操办。因是冬日宴,宫宴前夕并未封锁宫殿。仅由太监宫女看管。当年洒扫的宫女太监也尽被处死,无从查起。但让属下不解的是,为何姜贵妃能一早知道娘娘会想出将水袖缠上房梁,复刻仙女散花之景。”
曲闻昭未说话,但心中已有了计较。那段时日,母子二人过得很不好。他重病在床,也无医师来看。或许是母妃主动相求,在宴上献舞,只为求一个恩典。
如此一来,便只有姜婉嫌疑最大。
“查查当年指认姜婉的那名侍女的家人,秘密探查。再查查那侍女身边有无在宫中当值的旧交好友。”
“属下明白。”
安玥想不明白,皇兄将那名太监带到自己面前,是故意想让她听到那些话吗?
她信任母妃,不会做那样的事,即使那时候她还很小。可如今一切证据都指明了事情是母妃做下的,她若是皇兄,遇到弑母仇人的女儿,也不会释怀的吧。
况且皇兄确实已经帮了自己很多回。若是可以,她想试着把真相查出。
安玥白日如往常一般去请安,皇兄也未怎么为难她。只是因为那件事,二人中间总隔着什么似的。
转眼天而转暖了。安玥回想起冬日答应过咪儿的,夜里寻了块清净处抱着咪儿纳凉,却听廊下有两名内侍聚在一块儿,偶有窃窃私语声传来。
离得远,听不大清。只零星听见:“七皇子入了慎刑司,出来便疯疯癫癫……虽吊着条命,可还不如死了。保不齐其余几个皇子的死也和那位有关……”
“嘘。你还真别说……”对面那人抬手遮挡住脸,小声:“当年那位出身,便有人说他是刑克六亲之相…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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