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2)
怀里的狸奴似是嫌安玥扰了他清洗,在安玥未察觉之处,将爪子上的泥泞尽数蹭到那件披风上。
等安玥回过神来,本上好的披风已是惨不忍睹,上边的红梅亦糟污一片。安玥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把他丢出去的心思都有了。
她抬手不轻不重掐了掐猫儿的面颊,“瞧你干的好事,听若桃说,你还抓了她一把!你忘了每日都是谁喂的你么?”<
怀里狸奴眸光森冷,阴沉沉的。不知是否是听懂了,转而记恨起若桃告状一事。安玥只觉今夜的咪儿脾气差得有些古怪。
皇兄不理她,咪儿也不理她。
安玥心中冒出一个可笑的念头,没忍住笑了声。低头却见咪儿冷冷盯着自己。
她面上刚浮起的笑瞬间僵住,忙解释:“……唔,我并未取笑你。”
安玥命人烧了热汤,一手托着咪儿的身子,舀了温水往咪儿身上淋。曲闻昭只觉一只手在腰腹,脊背上又揉又捏,身子发麻,不出多时便瘫软不动了。
他如今这般,若要反抗,吃亏的也不过是他自己。他便暂由着她去了。
热水整整换了三四桶,安玥才把咪儿洗净。她寻了块棉帕,将咪儿身上湿哒哒的水擦拭干了,将它抱到炭火旁。
“烤一烤,干得快。若着凉便不好了。”
若她未记岔,狸奴也如人一般,是会生病的。
曲闻昭待要跳下,安玥却先行松了手。本停留在身上的温度骤然抽离。她今日瞧着意兴盎然,唇角时不时勾起,便是咪儿惹了一通麻烦出来,她也未专程教训。反自走到妆镜前,借着灼灼的灯烛,她取出那只红梅簪。
她向来喜欢样式独特的东西,父皇在世时,流入镜烛宫的首饰,每年近二十套不重样。
清栀从外间进来,她刚替若桃上完药,倒了杯温水递给安玥。她瞧见那只红梅簪,面上带了笑,“驸马当真有心了。”
自先帝走后,这宫里便少有真心待公主之人。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公主性子直率,陛下如今虽是宠爱公主,可日后的事哪说的准呢?若是有一日触怒天颜,从云端坠入泥里也不过朝夕之事。
若是可以,她们自是希望,公主能寻处安稳之地,身边有个知冷知热之人,平安顺遂,富贵安乐,相伴一生。
“容奴婢多嘴问一句,公主喜爱驸马吗?”
“自然。”一会儿的功夫,她已将那只簪子簪在头上,她眸中是亮盈盈的笑意:“好看吗?”
饶是日日相见,清栀仍被晃了下眼。安玥生得明艳,偏又是一双含情眼,容下世间万千颜色,顾盼生辉。此刻白玉簪上嫣红一点,端庄不失颜色。她这会端坐未动,又生出与平日不同的淑婉清丽来。
她本想说“这簪子极衬公主”,可话到嘴边,她叹道:“不知不觉,殿下已经是大姑娘了。”
“是更美了吗?”
清栀眼底酸涩褪了,笑着点头,“是。”
“日子过得真快呀,再过月余,公主便要成亲了。奴婢十岁入宫,便陪在公主身边,一眨眼,在这宫里待了十八年了。”
“除了母妃和宫里几个兄弟姐妹,便只有你和若桃同我最亲了。”安玥坐在杌凳上,身子前倾,将清栀抱住,“等出了宫,我的处境没那么窘迫,日子稳定些了,我们还和从前那般,一直不分开。我会带你们过好日子。”
这宫里再繁华,也不是属于她的。那些荣华富贵,从不曾在她掌心。从前她有父皇稳固的爱,可如今,不知为何,她只觉得那些都是虚的,来得快去的也快。总有一天,她的身世会暴露。现在离开,是合适不过的了。
“奴婢跟着公主这些年,便没怎么吃过苦。旁的大宫女一月五两银子已是顶天,公主每回都是另给奴婢二两,逢年过节亦有赏钱。旁人都羡慕奴婢,寻了个好主子。”
“若桃身世不好,亦是很小便入宫了,家中有个弟弟,吸血似的,隔三差五去赌,败光了家财,后来她那狠心的娘得知若桃在宫里过得好了,每月都要寄信来要钱。便更无底洞似的。若非公主,奴婢同若桃本都是苦命的人。”
“你们是我的人,我不宠你们宠谁?”
“是。”清栀捏了捏安玥的手:“驸马的品性是一等一的,又是丞相府嫡子,若肯一心一意待公主,奴婢便没什么忧心的了。”
“会的。”
若是不好,和离便是。她自请住公主府,余生亦能衣食无忧的过。只要她能走出去,只要是日光能照下的地方,她都能长得很好。
“砰!”
一声突响,二人俱被吓了一跳。安玥忙朝那头看去,见是炭盆翻了。她忙起身一个箭步冲去,将地上的狸奴捞起。
安玥头一回在屋子里跑这么快。
地上都是碎散的炭火,还掺了火星。
她眉心蹙起:“哪儿伤着了?”
那狸奴伸懒腰似的,状若无意抬了抬爪,安玥方见他掌心被烧红了一片,周围的毛亦焦黑蜷缩起来。
安玥忙让人打了温水,替他清洗伤口。好在伤势不算严重,只是有些泛红。“不过烤个火,怎得弄成这样?”
她隐隐觉得后颈有些凉,甫一侧目,却见怀中的狸奴盯着自己,双瞳泛着丝丝凉意,还掺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就如漆黑的深潭,初见如一湾死水,不见异样,可一脚下去,冰冷的潭水缠上你的衣裙,将你沉沉往下压,底下是万丈深渊。
安玥动作不由得僵住,她觉得这眼神极为熟悉,一时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缓过神,怀中的狸奴只看着自己的伤处,姿势随意。
屋子已被洒扫的宫婢清理干净,顷刻有侍女换了新炭来。安玥抱着咪儿在炉子旁坐了会,可咪儿似是怕极了那抹灼热,一个劲往她怀里钻。安玥无法,只能一下一下顺着他的毛,以示安抚。
终于等他身子干得差不多了,安玥打了个哈欠,抱着咪儿上榻。
她今日在外边玩了大半日,几乎沾床便睡了。可睡得格外不安稳,她迷迷糊糊,总觉有什么坐在自己腿上,暖绵绵的,时不时伸出根羽毛,蹭过自己的腿根。
正是半梦半醒的时候,她觉得痒,迷糊间呻。吟了声。那“细羽”终于安生了。她睡沉了,却不知昏暗中,一双幽瞳紧紧盯着她。
如同一只兽,盯着的猎物。他的尾巴缠绕过她的脖颈,摩挲似的,又一点点收紧,却又不是绞死人的力度,抵死缠绵。
他也曾想杀了她。无数次。荷花宴那夜,他生了一丝妄念。他寻着了些趣味,却也能随时能将那点旖旎掐灭。若有必要,他会杀了她,毫不留情。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下不去手了。他被乱了心绪,可她却如局外人般,浑然不知,摘得干干净净。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呢?他杀不了她,那便一点点绞紧她,血肉相融,呼吸交缠,如缠藤绕树,世世纠缠。
他缓缓在她胸口上趴下,感受她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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