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鬼精(1 / 2)
自去了北疆,萧雁识从未过过生辰。
一开始是没人给他过,只有萧雁寻赶在他生辰快要结束的时候为他做一碗长寿面。后来是连他自己都忘了,每年还有一天是属于自己的生辰日。
等到北狄战事焦灼,萧雁寻大半年见不到弟弟一次,萧雁识更是无人惦记着了。
生辰礼好像从踏上北疆粗粝的沙土时便消弭尽了。
活着已是不易了。
“景蕴,这碗长寿面味道怎么样?”萧雁寻笑着看萧雁识。
“有点淡,不过胜在清新爽口。”萧雁识喝了口汤,“阿姐是不是许久没有下厨了,盐都……”
他倏忽顿住,侧头看向身旁的薛犹。
果然,薛犹挟给他一筷子酱丝,笑得温润,“盐淡了些,那我下次再稍加一些。”
见萧雁识怔愣,薛犹心中又软又怜,我的景蕴这是受了多少委屈,不过一碗寡淡的长寿面,便叫他成这样无措。
“宴闻准备好几日了,这些日子一直跟着我和厨娘做面条,别看里边没有加多少东西,这面全是他一人揉的,汤都是炖煮了一整个下午的……”
“可是下人说,你们都去清谈会了……”萧雁识下意识道,他只记得那会儿醒来之后的寂寥,全然不知道,就在这府里,有一个人正在为他的生辰熬煮汤面。
薛犹心尖更软,不动声色在桌下握住萧雁识的手,轻轻捏了捏。
萧雁识抬眸,掩去眼底的那些复杂情绪。
*
用过晚膳,薛犹带着萧雁识出了府。
临近除夕,宵禁的时间往后推迟了一个半时辰,萧雁识二人走在街上并不醒目。两侧俱是红幡、红灯笼,节日的氛围已然浓厚,热气腾腾的吃食勾得路人纷纷驻足。
萧雁识难得这么走走,目光落到一处小摊子上便停住了。
“喜欢它?”薛犹精准地拿起一把匕首,递到萧雁识面前,恰恰是他看中的那一把。
匕首通身漆黑,只有一圈浅浅的纹路,但是刃端锐利,萧雁识接过后随手挥了下,便有一股刃锋淬辣骇人。
是一把好匕首!
“买了罢。”萧雁识说话的工夫,已经往外掏钱了,两张三十两的银票递到摊主面前,“够吗?”
摊主是个年轻小子,从看到萧雁识二人便知道他们非富即贵,只是尚未来得及奉承推销,萧雁识已经选好了匕首,两张银票就递了过来。
他还在发愣,下意识道,“这把不值这个价……”
“那就是够。”萧雁识将银票递到对方手里,而后随手将匕首塞给薛犹,“这里没有配得上这把匕首的刀鞘,改日我再为你寻一寻。”
这下连薛犹也愣住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萧雁识买这把匕首是要送给他的。
“景蕴……”薛犹心潮起伏,刚想感动两句,孰料萧雁识打断他的话,“要吃抄手么?”
薛犹:“……”
萧雁识先一步往不远处的摊子走,下一刻却被人勾住手,薛犹那厮仗着有大氅遮,一脸的理所应当,“吃,难得出来一趟,定要玩个尽兴。”
萧雁识挣不脱,索性随他去了。
天上又慢慢开始飘雪,不大,未能扰了诸人的兴致,偶有几对带着孩子的夫妻,见天色越晚,便催促着嬉戏玩闹的孩子归家。
除去显贵那些私学,江陵各处的私塾已然休了学,给孩子们玩闹过节。有嬉嬉闹闹的声儿,影影绰绰的灯火,江陵的夜里比起白日更添了一份舒适的和暖氛围。
抄手摊主是两个须发皆白的老翁老妪,裹着打了补丁的灰蓝色袄子,双手粗粝,动作却熟练,不过片刻,便给萧雁识二人端上香气氤氲的抄手。
“两位公子慢用。”老翁搁下自去继续包馅儿。
“尝尝,”萧雁识嗅到香味儿便觉口齿生津,“幼时尚未去北疆,我与谢开霁一众同窗下了学就往这儿来,每人一碗还能添口汤,之后就顺着巷子去城西玩闹。”
“那时宵禁的都尉是谢开霁的表叔,他喜欢逗弄我们,但我们归家都是他遣人在后边跟着护着,时日久了,府里的长辈也就由着我们去了……见天的溜猫逗狗、打架,整个江陵的百姓都快烦死了……”
萧雁识露出一抹怅惘。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萧雁识,薛犹便有些不是滋味儿,有意扯开话题,“谢公子的表叔?我记着现下各军中未有谢家的哪位将军,他是……”
“死了。”萧雁识迎上薛犹的目光,“我离开江陵的第二年,谢叔的尸体被发现在城西的枯井里。”
薛犹脸色微变,“凶手……”
“至今还是大理寺一桩悬案。”萧雁识瞳色漆黑,“其实查不查都不重要了……”
“为何?”薛犹不明白,难道幕后黑手是哪个不能动的勋贵?
“凶手我已手刃。”萧雁识淡淡道。
“所以那年你离开江陵其实……”薛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神色难辨。
萧雁识那时应当是知道了凶手是谁,而且明白通过大理寺是不可能按照正规程序让凶手伏法的,于是先一步手刃了凶手。
只是不过一个小小少年,即便再聪明,也不可能不东窗事发,萧雁识被问责是肯定的。
现在想想,他离开江陵,远赴北疆,看来当年侯府是当真用了大力气,他才免于被处置。或许还有一部分原因,那时候的萧雁识已然深知:北狄之乱非萧家不可,连皇帝也不能随便斩了自己……这等胆气,可真真是叫人心惊!
只是,那时候萧雁识才多大啊!
薛犹心疼地看着萧雁识,不顾周遭环境,握住他的手,“景蕴,受苦了……”
萧雁识却是一脸莫名:“受苦?我受什么苦?”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