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3)
回南天,夏川市持续一周阴雨连绵。
成串水珠顺着青石小巷瓦檐淅沥溅落,汇聚在石板缝间形成涓涓细流。
巷口没入一道纤瘦身影,白色鞋子踩过积水,匀称瘦长的小腿被雨水浸湿,白色衬衫校服整齐束进短裙。
出门前被叮嘱带上的蓝灰色针织外套派上用场,黑色长发柔顺贴在肩侧。即便一路上已经尽量躲在雨伞遮挡范围下,斜织的雨丝还是令发尾染上潮湿水汽。
巷子空荡,一片安静中唯余落雨声回响。她步子不急不缓,老式的蓝格雨伞压的很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半截白皙下巴。
绕过拐角,伞下的人脚步顿住。
压低的伞檐上抬,露出一张柔和清丽的脸,瞳色茶棕,蓝灰色外套包裹住单薄清瘦的身躯,始终淡然平静的表情被冷意取代。
脚下青石被雨水冲刷的光滑湿腻,路的尽头是一座矗立百年的古宅,拐角的整条巷子都属于这座宅子的主人,因喜静,这边平常不会有人打扰。
而此刻,宅外停满一排黑色轿车,每辆车旁都站着一个高大笔挺的黑色身影,安静无声,如一柄封鞘的沉默利剑,任由雨水冲刷,目视前方的眼睫都不曾颤动分毫。
宫善伊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那排车子的尾部牌照上,海a。
这群人来自望海市,帝国的心脏。
握伞的手不自觉收紧,指甲紧嵌进掌心带来的刺痛令她继续迈步向前,从那排细雨中屹立的沉默身影旁走过,无人阻拦,似乎知道她本就属于这里。
正堂外同样站立两道黑色身影,姥姥的躺椅被踢的歪斜,屋檐下滴落的水珠已经晕湿毛毯一角。
宫善伊垂眸掩住眼底情绪,默默收伞斜靠在门柱旁,伞尖点地,残留的积水在檐下石板晕开。
她转身,不紧不慢将躺椅挪动到檐下,甩干手上雨水,在门口两人戒备的注视下走进去。
见客的堂屋光线很暗,门边铺进来些许亮光够她勉强看清姥姥正在招待的客人。年纪并不大,也是学生模样,身上的制服还没来及换下,安静坐在主位,微微含笑望来的神情显得矜贵和善。
“珠珠,这是司家的少爷,恰好路过夏川来看望我们。”
司家,望海四大家族之一。
宫家就是依附司氏才得以发迹,以前算是司氏附族,不过后来逐渐式微,已经很少被记起。
宫善伊回以微笑,“司少爷。”
司澈谦逊含笑,“我叫司澈,我们两家的关系不用这么见外。”
宫善伊没回绝,也没真的直呼其名,放下书包在姥姥身边坐下。
出身大家族,司澈身上却没有纨绔子弟高高在上的轻蔑傲慢,反而很彬彬有礼,说话行事都沉稳从容。
“说起来我和珠珠几年前还见过一面,在慕贤叔叔的葬礼上,很抱歉临时有事耽误,没能亲自送上安慰。”
珠珠两个字他念的十分顺口,宫善伊都要反应一下才清楚是在唤自己。
“安慰恐怕不需要,我并不如您以为的那样伤心。”她微笑着客气回道。
司澈露出恍然,与先前刻意维持的礼节性微笑不同,这次是真的感到愉悦。
“宫夫人,我突然想起来有些小时候的事要单独和珠珠说。”
“我去给你们准备晚餐,司少爷留下来吃一点再走。”
宫善伊看着姥姥脸上堆砌的慈和笑容,对不速之客的厌烦情绪达到顶峰,宫家对望海那些人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值得司小少爷兴师动众亲自跑来夏川。
随着老人离去,司澈显得更加自如,胳膊懒散抵住扶手,食指微曲撑着下巴,视线直白盯来。
“慕贤的女儿居然甘愿待在这种地方平平无奇过完一生吗。”
宫善伊坦然回视,“所以会比他活的更长久,也更安稳。”
“看来你比你那个蠢弟弟聪明。”
“你为慕恒而来?”
司澈食指在唇畔敲了敲,“他觉得是我们害死你父亲,正在不遗余力搜集证据,可惜脑袋很蠢。”
“虽然很蠢,但也拿到了你们忌惮的东西,否则司少爷不用多跑这一趟。”
“珠珠……”司澈唇角勾起浅浅弧度,低声闷笑,“算了,帮我劝劝你弟弟吧,别让我做恶人好吗?”
宫善伊平静回问,“不照做的话会怎样,让我也跳楼谢罪,还是我们一家都悄无声息消失?”
“你父亲毕竟为司家做过不少事,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力保全你们,否则来的就不该是我了。”
司澈仍是那副散淡模样,慢悠悠坐正些身体,唇角含笑说出近乎威胁的话。
“按理说应该感恩戴德,可是很奇怪,只想冷笑。”宫善伊轻扯唇角,主动撕掉彼此间最后那层遮羞布。
“让你需要忌惮的,能决定我们命运的是谁呢,荣家吗?”
“那位荣祈少爷?”
“看来你对望海的事并非一无所知,我还以为要花废很多精力说服你。”
“就算远远躲到夏川不想关注,麻烦的事也不会远离。”
司澈报以同情,温声安慰,“劝动慕恒把东西交出来,宫家还是可以偏安一隅。”
尽管他已经在努力扮演好安抚人的角色,深黑眼眸中的疏离还是将置之度外的凉薄暴露无遗。
宫善伊认真思索片刻,重新与他对视。
“慕恒在荣智初中部上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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