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1 / 2)
早上,宫善伊从柔软温热的被子里醒来,睁眼是陌生的布局,和他的人一样冷调透着内敛。
她想起昨晚不欢而散的对话,他给出承诺,动作克制帮她整理好散乱的睡裙,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起身,头也不回离开。
余光瞥见他身影消失,房门闭紧,她眼角才迟缓地跟着滑落一滴泪,融进他的,一片湿凉。
精神疲惫,突然想要放纵,不去管背负在身上的压力,和始终无从宣泄的迷茫。
她只知道如何做才能保护自己和家人不被卷进权欲纷争的漩涡,却不清楚面对荣祈质问时,心底的恐慌从何而来。
她明明在做正确的事,从那次在荣家书房的谈话后,就已经下了决心。
那句孤注一掷的回答,“如果我选择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一切呢。”
换来的是荣勋轻描淡写的反问,“你当然可以抛弃一切去拥抱爱情,同时也该清楚会为之失去什么。以我对你的了解,荣祈还不至于动摇你舍弃家人。”
荣勋说的没错,纵使她现在否认不了对荣祈产生了除怜悯以外的情绪,可比起亲人和姥姥半生心血的宫家而言,那实在微不足道。
所以无论如何她不会留下,也不会贪心地企图让荣祈理解她的为难,她会如荣勋所愿带着少年满腔恨意离开,只是在此之前也不会尽如他意。
一个道貌岸然的资本家没有资格重拾伪善面具,他期望的父子和解同样要带着荣祈的愤恨收场。
荣祈会输,可不代表荣勋就一定会赢。
宫善伊在这些翻涌的情绪中入睡,梦中时而是初遇的旋梯,他背光走来,面容淡漠疏冷。
时而是狂风暴雨侵蚀的甲板,海浪铺天盖地席卷,他毫不犹豫翻过护栏奔来,与她一起沉入幽深海水。
时而是破败厂房内,河峻贤的血从指缝溢出,生锈铁门吱嘎被推开,她警惕望着门外,从他脸上看不到分毫惊愕,只有确定她无事的释然。
时而是被火舌吞没的仓库外,绝望挥舞着消防斧一下下劈砸,在绝望中看到他的身影,宛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又在他毫不犹豫冲进火海时心慌意乱,筑起铜墙铁壁的心顷刻摧崩。
最后全部化为漫天坠落的星星雨,明黄璀璨,震撼人心。
她在失重般星星坠落的拖尾中醒来,缓慢反应整晚都睡在他房间,而他离开后没再回来。
缓神片刻,宫善伊拥着被子坐起身,看到角落里摆着的相框,她站在舞台边缘对着镜头微笑,侧后方荣祈露出半边身影,视线平静深沉,仿佛早有准备,并不意外会恰巧入镜。
她想到这张照片的出处,他什么时候拿到手里的,舞会那晚吗?允淑胆子不大,不会私藏更不会主动送给他。
所以是他主动索要?更可能这张合照本就是他有意为之。
她将下巴枕在曲起的膝上,侧头久久注视,心绪难以平静。
……
荣宅。
荣勋对儿子会找上门来早有预料,冷肃评价,“看来她做了错误的选择。”
“把婚姻的失败归咎在日复一日被家庭折磨到失去自我的妻子身上,你这样的人天生擅长不择手段去威胁别人吗。”荣祈声调平淡,听不出丝毫愤怒或控诉。
荣勋不在意地吹散茶上飘浮的烟雾,“我在你这个年纪也可以为了你母亲反抗家族,并且比你更不顾一切,结局你也看到了,爱情构成不了我们人生的主调,即便是作为调剂品,随着时间流逝也会变得寡淡,失去最初让人冲动的魅力。”
“不要觉得反抗了我就能证明对爱情的忠贞,等到家族的重担压到你身上,而并肩的人提供不了任何助益,反倒还需要你抽出精力去安抚去保护,再多的爱意迟早会消磨,父母的前车之鉴不够你认清现实吗?”
荣祈反唇相讥,“我只看到一个卑劣的男人试图把自己的无能全部推到无辜的妻子身上。”
荣勋脸色铁青,按下想摔碎杯子的冲动,平复情绪。
“我不想跟你做这种无意义的争论,你理解不了我,而我却是走过你正在走的这条路。还是那句话,你的妻子哪怕是平民之女都不可能是宫善伊,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那就离开荣家,看看变得一无所有的自己还能不能获得那么多特权和拥戴。”<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离开荣家。”荣祈平淡到带着一丝冷漠反问,“我的继承权写在合同协议里,成年以后逐步接管集团,就算是你也没有权利阻止。”
“这就是你敢于反抗的底气吗?不过还是太天真了,作为父亲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协议虽然具有法律效益,但同样存在限制。你十八岁成年以后能接触到的权益只有百分之二十,此后逐年增长,到你大学毕业才算彻底掌握。”
“这是当年在律师团队见证下拟定的条约,你母亲也是同意的,再过两年等你羽翼丰满确实可以用协议制约我,但现在的你还太稚嫩,集团内部能获得的支持有限。”
荣勋笑了笑,气定神闲道,“就算你是我的儿子,我对你的包容也是有限度的,你母亲还算有远见,耐心完成学业,集团早晚会交到你手上。
倘若你执意要用手里为数不多的筹码向我宣战,我会如愿让你得到一场惨烈的教训,这是作为荣家掌权人给你上的第一课,家族利益远高于父子亲情,我希望你认清现实,及时止损。”
荣祈漠然起身,“我拭目以待。”
走到门边,握住把手,静默片刻,他留下最后一句,“不论结果如何,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她,就当成是请求。”
书房的门关上又打开,柳助理看到荣勋在桌后神情怔然,默默走到一边等待。
许久后荣勋靠向椅背,闭眼声音低沉,“怎么样了。”
柳助理恭敬答,“祈少爷联系了当年的律师团队,打算在理事会上利用股权信托契约获得支持,提前获取理事席位,参与集团决策。”
“这只是表面上用来迷惑我们的伪装,背后一定还有其他打算。不要小瞧他,虽然还没正式进入集团,内部支持者绝不在少数,那些等着浑水摸鱼的蛀虫也会有所动作,趁这次机会一起拔除吧。”
“是,祈少爷随了您比同龄人更成熟睿智,但终究还是太年轻,有您在出不了大乱子。”柳助理不着痕迹恭维。
“我倒希望他不要那么像我,娶一位与他相匹配的淑女,省得到头来婚姻一败涂地,过了半辈子还放不下。”
柳助理保持沉默,清楚这时候不需要他表达意见,做好倾听的角色就够了。
“你还记得我和素妍是怎么认识的吗?”
“夫人受邀参加集团盛典,被二少看中强行带走,您刚好送客经过,救下求救的夫人,还让我送她回家。”柳助理言简意赅复述道。
“她很大胆,被二弟骚扰就干脆找上我,让我给她当靠山。她算是选对了,当年也的确合我心意,所以无论父亲怎么警告,我都认准了她,甚至不惜兄弟反目,我对二弟不比现在的他对尚迟仁慈。”
“也是二少咎由自取,趁您出国进修绑架夫人,您那么做是迫于无奈。”
“其实我清楚,二弟那么做背后少不了父亲纵容,当年我对他也像荣祈对我一样憎恨。”荣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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