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1 / 2)
夏夜静谧,月影婆娑。
宫家是乡里远近知名的大户,祖屋青砖黛瓦大气阔绰,邻里知道这家主人不常回来,在外发迹,有钱有势,至于到什么程度并不清楚。
不过她们对此并不畏惧,因为宫老夫人为人和善,对待乡邻也没什么架子,还常出钱修桥铺路。知道她带小辈回来,大家都十分热情,田地里新茬的瓜果蔬菜总第一时间送来。
因这次回来只为避暑并不长留,佣人只带了一位姥姥用惯的,祖屋一些清扫的活要宫善伊和慕恒搭手,直到这两天才算彻底闲下。
白天那场交谈又打开些心结,慕恒不再处处小心,真正释放了天性。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活在自我否定中,而现在回到亲人身边,他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团聚,比那只小白狗更粘宫善伊,像是在借此弥补人生前半程的缺席。
乡下树木葱茏,屋舍连绵影影绰绰,夜风送来凉爽,窗后亮起的光朦胧温馨。
宫善伊习惯坐在院中躺椅上看会儿书,等酝酿出睡意再上床,整夜都会酣眠好梦。
这里空气清新,自然的凉风驱散燥热,比久待在空调房内更让人觉得身心舒适。
慕恒自己搬了张小凳子和姥姥一起在廊檐下剥豆子,小白狗将堆积成小山的豆荚拱得散落满地。姥姥含笑驱赶,小白狗便跑到宫善伊躺椅下缩起身子,过了会儿见没人关注,又跑过去继续作乱。
慕恒很喜欢这种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时刻,温馨愉悦,心脏仿佛被浸泡,鼓鼓胀胀的柔软。
微小的嗡鸣声打破寂静,随着距离缩近越来越明显,小白狗率先发现异常,跑到院中气势汹汹对着夜空吼叫。
三人不约而同抬头,黑沉静谧的夜空星光暗淡,一道突然亮起的流星划过院子上空,擦拽出痕迹明显的拖尾。
而后群星瞬间点亮,金黄炽热一般悬在头顶,随着其中一颗坠落,所有星星失重般下落,拖尾连成一条条弧线,仿佛一场震撼人心的星星雨。
姥姥望着夜空似陷入回忆,慕恒惊讶不已,第一时间转头看来。
宫善伊失神片刻,那些星星在快要接触到她时消弭殆尽,夜空最后一丝星光消散,悬在头顶的嗡鸣声也逐渐远离,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可一切又真实存在着,那些嗡鸣声由一架架排列整齐的无人机发出,同体漆黑,融入夜色。
……
无人机团队负责人汇报行动顺利完成,浸入夜色的身影没有回应,视线投向远处,那里已经重新归于平寂。
长久的安静中负责人心情忐忑,担心是自己哪里没做好,惹怒了这位来自望海的大人物。
终于,在他手心忍不住冒出汗珠时,对方低沉“嗯”出一声,而后转身,在数道人影簇拥下走上直升机。
旋翼掀起的气浪卷动尘埃,地面震颤,直升机缓慢上升,视野变得更加开阔,屋舍、道路、田野清晰而微小。
一张不知何时被丢弃的便签纸随气浪飞舞,字迹娟秀,折痕深刻。
“祈愿一场星星雨。”
……
徐秋慈随荣祈出国后白叙京也搬出荣宅,偌大庄园一夕间变得空荡冷落,荣勋结束一个人的用餐,去书房的脚步微微停顿,有些不习惯如此安静。
静默片刻,他调转方向离开别墅去往洋楼。
月影斑驳,洋楼隐匿于黑暗中,残旧尘封。
他有随身携带那把钥匙的习惯,但并不常来洋楼这边,景素妍走后这处便像禁忌一样被锁起来。
不过他清楚那群孩子喜欢偷偷跑来,荣祈也是。他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收藏她的照片,后来还在他面前掉落过一次,被徐秋慈那孩子率先捡起来认领。
拙劣的谎言,荣祈那时低着头,他终究升起一点对孩子的仁慈,默许那张照片存在。
仔细回想,那时候荣祈对他这个父亲还不算冷淡,真正的转变发生在他九岁那年,得知妹妹出生偷跑着去看望。
徐秋慈和白叙京为他遮掩谎言隐瞒行踪,私下跑去见景素妍的行为彻底惹怒他,所以当那孩子满脸失落回来时,他狠狠惩戒了替他撒谎的两人,警告这就是犯错的代价。
荣祈仿佛真正明白身为继承人没有任性的权利,他必须比同龄人更快成长,更早学会隐忍,他开始变得更优秀也更喜怒不形于色,等到有所察觉,荣勋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走进他的世界。
随着他接触到更多权利,瞒住所有人调查父母婚姻走向破裂的真相,最后一点仅维持于表面的父子情也彻底决裂。
落灰的锁重新打开,荣勋思索一路走来自己是如何沦落到妻离子散,哪一步他都不觉得走错了,可又分明错到无路转圜。
无需照灯,循着记忆走向属于她的卧室,按动开关,年久失修的吊灯光线暗淡,房间内布局没有什么变化,他目光扫视一周,最终在梳妆镜前坐下。
镜中的男人已经不再年轻,双目中的凌厉让他感到陌生,记起上一次见景素妍,她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比离婚时更显年轻。
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首饰盒。他其实清楚荣祈会把珍视的东西藏在里面,比如那张照片,总是放进去隔段时间又重新拿出来,只是不想引起那孩子抵触才一直装作不知道。
掀开盖子,上层是摆放整齐的戒指和耳饰,钻石在灯光下重新焕发光彩。他动作未有停留,取下盘托露出夹层,景素妍的小卡照平躺在里面,笑容恣意,眼神透着说不出的味道。
他取出,看到下方还有一张倒扣着的相片,方正小巧,材质很新,和有些褪色的旧照放在一起明显可以看出是最近的产物。
荣勋好奇拿起来,当翻过相片看到充满隐晦和压抑情绪的合照时,刚缓和下的脸重新变得冷肃阴沉。
柳助理深夜被喊到庄园,一进门便从佣人畏惧的眼神里察觉到不对,进入书房,对上荣勋审视冷锐的视线,他明白接下来唯有坦白才能自保。
“荣祈为什么突然对尚迟出手。”他的问题直白尖锐。
柳助理低下头,言简意赅说出宫善伊被绑架当晚发生的事,客观描述荣祈是何反应。
身为助理他有私心在,倘若荣勋没有起疑他可以帮忙继续隐瞒下去,然而事到如今,隐瞒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如实告知自己所知的一切才是助理该做的。
荣勋冷笑出声,“这个家里瞒着我的事可真不少,怪不得他突然态度强硬拒绝联姻,看来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有没有宫小姐在,少爷都不会答应联姻。”柳俊信给出自己的看法。
“我的儿子,你们倒都很了解。”
柳俊信沉默不语,从中分辨不出感叹和警告哪个更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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