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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1 / 2)

傍晚,荣宅灯火通明。

两扇漆黑大门矗立在夜幕中冷峻而威严,荆棘花纹色泽沉郁,绵延向两侧深色石墙,与缠绕在石壁上的藤蔓宛若浑然一体。

五月过半,夜风有了夏的温热,清甜的风车茉莉香味热烈浓郁。

大门两侧壁灯投下暖黄光影,高瘦的少年倔强站在灯下等待,侧脸精致俊朗,朦胧暗光下似乎能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庄园别墅内,女佣恭敬敲门,得到允许垂头进入,看到容貌柔美气质婉约的夫人坐在梳妆镜前,正在挑选合适的饰品。

她语气带上小心,“那个孩子说这是最后一次过来,如果您仍不愿见他……他会想办法独自出海。”

卢静娴似乎突然对手中饰品失去兴趣。随意丢弃在盒子里,手抚额头,半晌出声,“你去告诉他,在外面等着。”

打发走佣人,她擦去脸上过于艳丽的色彩,眼周轻扫脂粉,看着就像刚刚哭过一场。

自从荣祈出事,别墅内数日阴云笼罩,即便是那位新接回的少爷也无法改变。

她神色哀戚来到荣勋书房,意外看到等候在外面的尚迟。

金钱和权利对一个人的改变最彻底也最全面,他早已看不出身为关怀生时的落魄与寒酸,如今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家教良好的谦谦公子,斯文有礼、神态坦然地同她打起招呼。

这是从那位祈少爷那绝对不可能收获的。

卢静娴神色不变,含笑回应,“尚迟少爷。”

两人在家中位置都很尴尬,平时少有交流,这次也一样,简单打过招呼,卢静娴端着补品敲响书房门。

荣勋声音低沉严肃,得到允许她不由微调整了呼吸,神情流露出消沉悲伤。

书房内,荣勋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鼻梁上架一副金边眼镜,但并没有中和掉五官的严肃冷硬,镜片后的眼睛深邃慑人,被盯上时仿佛任何秘密都无所遁形。

卢静娴维持不过分讨好的柔婉笑容,将补品端到他面前,搅动汤匙散去热气。

“温补鸽子汤,安神助眠的,听佣人说你最近总睡不好。”

荣勋静静看着,允许她靠近,允许她关心,冷肃的神情似乎都有所柔和。

她期待又柔情似水的注视中,他放下手中钢笔,一勺接一勺的喝干净汤水,而后满意接过她递来的餐巾擦拭干净嘴角。

气氛安心和谐,难得令他感到放松。

卢静娴看准时机,试探开口,“自从两个孩子出事,我这些天一直很担心,不知道搜救队有没有尽心,害怕两个孩子被困在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想打听消息都联系不到了解那边情况的人。”

她说着说着眼圈发红,泪珠大颗滚落,很漂亮的哭法,我见犹怜。

荣勋不见动容,脸色反而越发冰冷,黑眸透露出不悦,冷漠盯着她,直到说不出话,眼泪也彻底止住,只剩慌乱的眼神忐忑不安。

“她不会这样,为什么要让我在这张脸上看到不属于她的表情。”半晌,他沉声责问。

“我……我只是担心孩子们。”

“那是女主人该关心的事,认清楚你的身份,不要让我再提醒。”

荣勋直白挑明,即便书房里没有第三人,卢静娴也感受到尊严被彻底践踏的羞辱感。

她觉得脸颊到耳朵都燃烧起一把火,泪水充斥眼眶,拼命压抑控制着。她明白,比任何时候都明白绝不能展露出胆怯畏惧或者委屈,荣勋很可能会因为她的第二次出戏而彻底将她抛弃。<

这绝对不可以,她想要的还远远没有达到,至少应该有后半生都挥霍不完的金钱,以及一个风光体面受人尊敬的身份。

比如幼儿园长、美术馆长、基金会负责人……至少要拥有这些,才对得起她这段时间的努力。

压下翻涌的泪意,卢静娴表情恢复柔婉得体,“早点休息,不要太辛苦,明天在家里用早餐吗?”

荣勋稍显满意,平淡“嗯”了声。

“明天我会早起陪你一起用早餐。”

说完,卢静娴不再停留,端起空碗离开。

书房外尚迟还未离去,听佣人说他最近一直坚持和处理完工作准备回房间休息的荣勋道完晚安才离开。

亲儿子都这么有毅力,她更要用心才是。

如常点头微笑,正要错身离开,尚迟突然出声挽留。

“夫人哭过?”

卢静娴笑意微僵,很快恢复如常,“刚刚在里面谈起两个孩子,为人父母总避免不了伤心。”

“原来是这样,夫人和善伊感情很好?”

“毕竟小时候是跟在我身边长大的,怎么会没有感情。”卢静娴适时表露出哀伤。

尚迟率先将话挑明,“夫人对我其实不必防备,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倘若善伊和我那位哥哥真的回不来,您不考虑换个合作对象吗?”

走廊内静默数秒,卢静娴突然收敛掉所有笑意,态度疏冷,“在那之前,或许你也该先考虑如果你那位哥哥平安回来,你还能在这个家里待多久。”

空荡回击的高跟鞋音渐行渐远,尚迟面无表情重新站回书房外等待,身影投在地面,斜长、固执。

寂静走廊中另一道身影靠近,尚迟语气平淡询问,“海上有消息吗。”

白叙京回,“你应该可以理解,背叛者的下场从来都是众叛亲离,徐秋慈不会让海上的消息透露出来。”

“是吗。”尚迟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理解,如果你当初拒绝,我虽然会觉得可惜但也在意料之中,偏偏你答应了,包括现在我都不能确定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但那不重要,眼下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祈少爷,从靠近你那一刻起,不管我的目的是什么,都没有资格再回头向他。”白叙京说。

“以他对我的厌恶程度,这的确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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