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主母宴(1 / 2)
“姨娘仔细脚下。”婢女的声音压得极低。
这一声引得满堂宾客的目光纷至,数十道目光织成一张网,将秦雪梅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
秦雪梅脸上挂不住,婢女这才回神发现自己喊错了称呼,倒像是生怕今日参宴的宾客不晓得秦雪梅是姨娘上位般。
眼看着就要下不来台,江应中连忙解围,“怎的还叫姨娘?”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宾客都静了一瞬,“从今往后,该称夫人了。”
“是是,奴婢该死,还请老爷夫人责罚。”
婢女眼看着就要当着众人的面下跪,秦雪梅连忙伸手扶了一把,笑容僵硬,咬着牙低声说道,“无妨,先将我送过去。”
席间响起窸窣耳语,李常钰拿起江芜的团扇掩了半张脸,望向秦雪梅那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凝成冰碴子,转头朝着江芜又笑起来,“朝朝,你家这婢女倒是个会说话的。”
“好了好了,别瞎说,再叫旁人听了去。”江芜憋笑,轻轻的拍了拍李常钰的手臂,她这才端正坐好。
“夫人请上座。”张管家声气儿恭敬,方才那丫头就已经惹了主人不快,他可不能眼瞅着往枪口上撞。
果不其然,秦雪梅蹙成一团的眉头在听到他的称呼后才疏解开来。
“恭喜夫人。”一旁与秦雪梅交好的白家姨娘起身敬酒,声音甜得发腻,“姐姐苦尽甘来,又则了今日这么个好日子,合该与众人满饮此杯。”
秦雪梅端庄的笑着接过那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里晃了晃。
“诸位。”秦雪梅起身环视一周,声音竟比自己想象的要稳,“蒙老爷垂怜,妾身今日惶恐。往后定当恪守妇道,尽心侍奉。”
她这话说得谦卑,腰却挺得笔直,可肚子里没点笔墨就是说不出什么好话,上来先谢江应中,果真还是小家子气。
江应中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起身举起酒杯,“承蒙各位亲朋同僚今日赴宴,咱们满饮此杯,一敬我江家有了新主母,二敬仲秋佳节,安康喜乐。”
众人纷纷起身,举起酒杯,“恭贺江夫人,恭贺江大人。”
杯空酒尽,宴席也正式开始了,传菜的婢女和小厮一波接着一波,席间笑语不断,鲜蟹肥美,黄酒醇厚。有宾客离席去江应中那旁敬酒,虽有些小插曲,却也进行的十分顺利。
“你这继母果真小家子气,方才我险些没憋住笑出声来。”
李常钰为江芜抱不平,言语里满是对秦氏的不屑,“今日我瞧她装扮的十分庄重,还以为她的作为能与她的打扮一样庄重呢,没成想还是闹了笑话。”
“朝朝,你便等着的,未来三日这京城中的茶话闲谈,保准儿的都是你这继母今日丢脸的事!”
“好~”江芜笑着应声,为她布菜,“阿钰,莫要生这不值当的气,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与子言还带了福元斋的月团来,听闻他们今年做的金丝枣泥馅儿的味道极好,我特意给你留了一盒,一会儿宴席散了时你莫要忘记拿。”
“还是朝朝对我好!”李常钰心满意足的靠在江芜肩上蹭了蹭,她的目光瞥到了与她们对坐的江柔身上。
这是她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江柔,满身丧气,冷冷清清的坐在那,仿佛与外界隔绝开来。
“诶,你这姐姐好不容易当上她心心念念的嫡长女了,怎么不见得她开心,拉着一张脸,跟所有人欠她半吊钱一般。”
江芜随着李常钰的目光看过去,江柔一人独坐,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杯中酒,面前的菜丝毫未动。
她抬手唤了迎春来,在迎春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迎春便离开了席间。
不一会儿的功夫,迎春便端着一个精巧的描金碟子到了江柔身旁,“大小姐,这是我们小姐令奴婢送来的月团,小姐说您不可这般什么都不吃只顾喝酒,会损伤脾胃,叫老爷夫人担心。”
江柔看了一眼盘中的月团,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江芜,迎上江芜的目光后,她又举起了杯。
“替我多谢你家小姐。”江柔微微扬起嘴角,随后也朝着江芜举起了杯,两人隔空对饮一杯佳酿。
酒过三巡,婢女呈上应景的月团。江应中携秦雪梅亲自为同僚那几桌分切,同饮杯中酒,这一轮下来人都喝的晕乎乎的。
江芜端坐在宴席上冷眼相看,直到眼前突然多了一块切好的月团,她顺着月团看过去,正巧对上祁鹤卿笑的微微上挑的黑眸。
“不论在想什么事都先放到一旁去,今天是个好日子,开心些。”祁鹤卿微微歪头,“朝朝,笑一个我就把最好吃的金丝枣泥馅儿的月团留给你。”
江芜“噗嗤”一笑,她抬手握住祁鹤卿的手将月团送到嘴边轻咬了一口,饼皮酥的掉渣,祁鹤卿连忙伸出另一只手为她接住,笑的十分宠溺,满心满眼的都是眼前之人。
金丝枣泥馅儿不愧是福元斋今年的头牌月团,的确好吃。不同以往普通的枣泥苦味重,而是甜味拿捏得恰到好处,苦味适当解腻,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喂喂喂,我说二位,你们旁边还有人活着呢!”李常钰一副根本没眼看的样子。
“李小姐,我表哥也托我给你备下了节礼,他走的匆忙没来得及亲手交给你,好嘱托我一定要交给你。”祁鹤卿故意调侃道,听的李常钰立马红了耳朵。
她磕磕巴巴的应了声,“知……知道了。”
一旁的李常烨倒是好奇起来,“那郎君竟是祁大人的表哥呀,我说这丫头最近怎么总是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连一月一拜的红鸾庙都不去了,原是早就寻得了自己的良缘。”
“哎呦兄长!”李常钰连忙窜到他身旁用月团堵住了他的嘴,“别说了别说了,我不要面子的嘛!”
几人笑作一团,热闹非凡。
用过月团后,宴席便结束了,宾客渐散,江应中和秦雪梅立在廊下送客,江柔与江芜跟在后头陪笑。
江应中也不知同几位同僚说了些什么,竟叫人留下过夜,今日晚宴时吃他个一醉方休。
都是些于江应中仕途上有帮助的人,秦雪梅也不好多说什么,正巧她也需要多留些人才好让她们见证明日的好戏,所以便欣然应下,还体贴的命厨房为他们准备酒菜。
光是男人自然没什么传播能力,秦雪梅还约了些今日结交的名门夫人,明日一早来家中赏桂。
她阴恻恻的笑着看向江芜的背影,明日一早,就会是江芜身败名裂的日子。
欺君罔上,连祁鹤卿也保不住她,秦雪梅倒是要看看江芜还能不能如此宠辱不惊,坦然面对一切。
只怕到时候,就要被圣上亲自赐死了吧。
越想越舒畅,秦雪梅心满意足的领着一众婢女去了后院,开始摆起了主母的架子,再也没了前几日那般温柔端庄的做派。
“都给我听好了,不管从前你们崇敬于谁,从今往后,我才是江家的主母,我的话便是规矩,谁若是坏了我的规矩,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听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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