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4)
一队仪甲裹身的侍卫出现在门前,衣饰红白相间,肩头还挂着三条漂亮的锦带。
虎背熊腰螳螂腿,身量比金鳞卫还高半个个儿,正气凛凛,威严肃穆。
男子一手拢袖,一手扶着侍卫的胳膊,正踩着内官的背脊从马车上下来。
他身着掐金绣腾龙驾云纹白袍,银色回字纹靴履地,一头乌发高高束起,松月玉簪穿发而过,一丝不苟。
长街覆雪印着熊熊火光,更衬得他出尘般清俊泠然。
如山巅仙鹤拂云,似观里被人供奉的仙。
院内的人刚正战得火热,丝毫没注意到外头的情况。
隔着两道门槛,四目相对,不知两人望了多久。
火焰吞噬下的门坊咯咯直响,一股股涌起的热浪冲得檐角铜铃不住摇摆。
所有人惊讶看向来人,纷纷倒吸一口气。
楼天宇。
独孤先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脉。
即使天子再次立后,所出之子都越不过他的尊贵身份,何况大巍并没有继后。
满朝上下所言的正统嫡子,仅他一人。
英王大惊,濒死的脸庞看起来更加狰狞。
恒王神情莫辨,那双眼睛阴鸷的可怕,被身旁的士兵强拖着不住后退。
整个小院瞬间空了一片。
太子只带了自己的仪仗,瞧着毫无战力。
但这些人却是天子特地为他准备的贴身护卫队,都是金鳞卫中挑选的一等一的高手。
从他授封安王开始,盛京局势波谲云诡。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天子可谓是用心良苦。
硝烟弥漫的皇城,近乎血色般的火光将小院照得通亮。
青石板上的积雪被热浪化开,一层层水汽不断升腾,越发烤得人眼睛疼。
看着一步步走入小院的人,季清禾恍惚间还有些唏嘘。
他初次见到楼天宇是在当年的一回宫宴上。
宫人斟酒不小心弄脏了殿下的衣摆,换过后他穿过偏殿前的抄手回廊,与躲懒说教偷跑出的季清禾正好碰上。
对方身前只有一个宫人跟着,引路的灯笼也不怎么亮。比上屁股后面坠了四名宫人的季清禾,排场小不少。
季清禾衣衫喜庆,身上环佩叮当。而楼天宇一身月白,头上梳着道士的发髻,瞧着身量单薄,眉眼也没长开,半点不似对方的精致。
那时的季慈仍官居要职,身为唯一的亲孙,京城权贵大多数都听过季清禾的名字。
反之被祖父盯着功课的季清禾,对外头知之甚少,更别提知晓陛下有个养在道观里的皇子。
还是宫人提点,他才忙不迭的行礼。
可楼天宇避开了,还同他唱了句“福生无量天尊”,一言一行似乎真是个道士。
季清禾不解的回望身旁的宫人,仿佛在问有没有弄错。
这人真真好奇怪。
很快,金鳞卫找了来。季清禾让一群人围在中间,又被重新送回了宫宴。
他直到现在依旧记得对方站在原地注视他的眼神。
竹笼中烛火摇曳,楼天宇整个人罩在一片暗色中,衣衫也变得灰沉沉的。
看不清那人的脸,眼睛的位置却好似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幽暗、冰冷。
如今,两人仿佛对换了位置。
楼天宇每一缕头发,每一处皮肉都不同往日。
皎然明光,贵不可攀
唯那双眼睛——
更加深邃了。
男人已缓步踏入院中,在莲花池前站定。
当年自己所见的小孩正在不远处,被一群暗卫护在身后。
从他入主东宫开始,身边的人便急急替他物色着不少正妻人选。
自荐枕席的更多,一个个讨好赞他是京都名门贵女朝思暮想的宋玉潘郎。
可若他不是太子,这话恐是一辈子都听不到耳朵里。
如今对方什么都不是了,可单凭这张脸,帝都待嫁的贵女也能从皇城墙根底下排到崇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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