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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2 / 3)

他的手捏得更紧,闭上眼就是蒋赫然身上和车里同质的香味,蒋赫然急匆匆跑到自己面前,问可不可以做朋友的模样,还有从自己家离开时,失魂落魄的眼神。

如果退一步,放松点,学许多成熟开明的人那样去对待一段关系,自己是不是和蒋赫然不会这么僵?

在头顶有些刺眼的灯光下,顾行眼眶湿润,他低声,像是自言自语道:“可我就是不要啊。”

像曾经被无数人嘲笑和质疑,也不要放弃这个专业;像拿不到项目资金,自己卖掉了一套房子也要继续研究。

像真的很想蒋赫然,可也不要委曲求全。

顾行的妈妈常说:“我们家宝贝很犟的,他爸爸说被我宠坏咯,我觉得还好,人嘛,有自己的坚持才有韧性。”

他今天去喝酒前,刚刚接到了两位客人的电话,都不约而同地说想要解约,其中一位给出的理由是去国外读书,另一位则说暂时不需要了。

按照alice统计的数据,在发生了上次意外死亡事件后,诊所的咨询率下降了80%。

父母担心顾行,问他要不要暂时关掉诊所,再去进修下,顾行说没关系啊,干嘛要躲起来,又没做错事。

“我是心疼你,儿子。”妈妈关切地说。

“妈,肯定没事的。”顾行笑着说,又看似食欲极好的喝了一碗汤,不让亲人看出什么异样。

可焦躁的情绪如同离岸流,表面看不出端倪,但会在某个稍不注意的时刻,朝顾行扑来。

他突然拿过旁边的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

与上一次顾行在半夜难受,爬起来喝了酒打的电话不一样,这一次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或许是因为对方接起得太过迅速,超出了顾行的预期,他不禁吓了一跳,短暂地哑然。

对面也沉默,但最终还是蒋赫然先开口了。

“好点了吗?”他很直接地问,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顾行紧握拳头,极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未完全代谢的酒精与虚弱的身体让他觉得喉咙干涩,难以发声。

“还发烧吗?陈秘书应该拿了药过去,还难受的话,再吃一颗。”蒋赫然继续说道。

顾行仿佛听到了对面从床上起身的声音,拖鞋摩擦着地面,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让他的听觉愈发敏感。

“顾行。”

蒋赫然喊了一声顾行的名字,在寂静的深夜,似涨潮时的浪,敲打在顾行的心里。

“如果没事的话,先挂了。”

说这么决绝的话,蒋赫然也需要一些勇气,他站起来,走到了套房的客厅。

“好吗?”

可还是忍不住,想要问问他,这样做可不可以,蒋赫然不禁心里自嘲。

过了许久,蒋赫然听着顾行因为身体不适,发出的呼吸声,下颚线紧绷着,站在窗边。

“好。”电话那头,顾行低低地说,“好的。”

“你好好休息。”蒋赫然又说。

“好。”

可电话却始终没有真的挂断。

蒋赫然想起昨夜的梦,梦里那个暗无天日的悬崖边,蒋家兴沉默地坐着在听歌。

这些重复的片段,蒋赫然几乎要背下每一个细节。

一个月前,他和父亲一同去探望母亲和蒋家兴--除了家里那间房,他们俩都被安葬在了风水很好的陵园。

天空飘起细雨,从陵园入口到墓地要走许多级台阶,蒋赫然搀扶着父亲缓慢地攀爬,石阶两旁的树木在风的吹动下摇晃,雨水落在脸上与发尖。

蒋赫然每一次来,都会想,如果那天是自己和母亲出去,蒋家兴是否会幸福地继续生活着?他那么的善良,应该有很好的运气。

蒋赫然在大学时,去上过一段时间的哲学选修课,记住了教授讲的二元论。说不定,蒋家兴可以是以存在梦里的方式,灵魂继续活着。

如果真是这样,那蒋家兴的人生,不算太糟糕。对蒋赫然而言,不过是做一辈子噩梦,很早之前,他就觉得无所谓了。

因此,他不想做那杯寒冬的温水,给不了顾行最想要的,蒋赫然也不想顾行委屈。

听筒里顾行不畅的呼吸,让蒋赫然挂不下去电话,最后,还是顾行做了那个“坏人”。

“今晚谢谢你。”

“打扰你了。”

电话便挂断了。

蒋赫然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做了有违他良好教育的行为,他把手机重重地砸到了地上,像在对自己发脾气。

三个月后,原以为沉寂的事件,不知为何在网络上被人提起,并且是通过一位八卦博主发出。

他接受了匿名投稿,对方痛陈梦境干预的弊端,说自己曾经就接受过治疗,毫无作用且花费昂贵。

帖子里虽没点明顾行及其诊所,但下面的留言区纷纷开始讨论,于是雪球越滚越大,各种所谓“曝光”帖也层出不穷。

这些帖子里大部分内容都不真实,分明只是道听途说的猜测,换一个贴就变成证据确凿的事实。

顾行的诊所,在八月末,终于停止了所有的咨询业务,只剩下齐睿睿尚未解约。

她在参加夏令营,打视频电话给顾行,和他说自己回去就继续接受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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