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事发(1 / 2)
雨季还没结束。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落着,砸在青石地板上,滴答滴答。一阵冷风吹过,院子里银杏树的叶子如同一只只蝴蝶般缓缓落下,倒成了一道凋零的美景。
李长吟站在窗边,她身着一袭古烟纹碧霞罗衣,望着窗外的景色静默不语,整个人美得如同一副画卷。
顾云怀轻轻的走上前,默默的站在她身后,目光却是和她一样,看向了窗外的光景。
“殿下。”容栀缓步走了进来轻唤一声。
李长吟没有反应,顾云怀知道容栀是有事禀报,便转身同容栀微微点头见礼,打算回避。
李长吟突然转身拉住了她,淡淡道:“留下来听听吧,和你有些关系。”
顾云怀微愣,心里大抵明白是什么事了。便由李长吟拉着坐在了铺上绒毯的床椅上。
容栀上前递上一封信笺,而后又退回去说道:“这是鹰犬最新呈上的情报,部署已有成效。姑苏的篓子已经捅大了,顾义谦挽回不了也瞒不住。不过他倒是向平王求过救,只是平王自顾不暇自然没功夫理他。”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益州那边,安阳王与永乐侯也出了些矛盾。永乐侯一心想搭上安阳王这根线,却不想顾义谦与平王暗中勾结之事早已被安阳王知晓。如此一来,安阳王自然心生怀疑,加之赈灾中的困境,一来二去倒也是水火不容了。”
李长吟打开信笺浏览了一遍,而后放放在烛台上烧毁,漫不经心的道:“父皇最恨中饱私囊克扣百姓之举,大皇兄及其党羽当真是…胆大妄为。”
容栀没有回话,只是观察着顾云怀的神色,见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李长吟,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也就略微放心。
“父皇老了,有些时候难免会受些蒙蔽,而本宫要做的,就是将事情的真相与证据完完整整的摆在他的面前。”
“奴婢明白了。”
“至于益州之事……”李长吟冷笑一声,“便让本宫看看三皇兄的能耐吧。”
容栀明白她的意思,只恭敬的应下,而后抬眸观了一眼李长吟的神色,压低声音道,“殿下,匈奴的使者已经上路了。”
李长吟抬眸扫了容栀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未作他言。
容栀心知自家殿下这会应当是不大想听这些的,或者就是已经做好了部署,便也就麻利的退下了。
容栀一走,李长吟便直接躺了下来,将头枕在顾云怀腿上,一副慵懒做派。
顾云怀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眼里却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分宠溺,语气关切的问道:“殿下可是头疼了?”
“有你在旁候着,头疼倒也不常犯。”李长吟淡淡的回答道,而后又道,“你可知此事一旦上呈到朝廷,你父兄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么?”
沉默了半晌,努力压下心中的恨意,顾云怀轻轻摇了摇头道:“辞忧不知。”
“轻则贬为庶民流放荒原,重则处死。”李长吟把玩着她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说着,像是讨论今天天气如何一般的轻松。“至于会不会连坐,就看朝中言论与父皇的心情了。”
“若父兄罪名属实,理当如此。”顾云怀的语气平静,却平添几分冷意。其实她觉得根本不够,如果一举处死,压根无法偿还她前世所受之苦的十分之一。她恨透了自己的家族,也恨透了那些所谓的亲人。
“若你不忍心,如今反悔还来得及,本宫大可派人将上呈的文书拦下来。”李长吟松开她的手指,用手撑在身下,微微坐起身子淡笑着望着她。
可顾云怀分明在她的笑容里看出了几分冷意。她知道,若是她反悔,李长吟也会如同她说的一般派人拦下文书,保她父兄平安无事。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而且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那她和李长吟也就到此为止了。
顾云怀大着胆子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压了下去,靠在她怀里闷声道:“殿下是从哪里看出辞忧有不忍心的呢?”
李长吟眼里划过一抹笑意,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伸手抚摸着她未带头饰的柔顺黑发,试探道:“可若是你父兄就此被处死了,再连坐整个侯府,你在这世上可就举目无亲了。”
“辞忧有殿下就够了。”哪怕只能短暂的拥有也就够了,顾云怀在心里默默的补充道。她不会让自己死,也不会断了自己的后路,但这都不妨碍她对李长吟产生依恋。
“真乖。”李长吟捧起她的脸,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她的心情此刻愉悦极了,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毫无疑问,她早已将顾云怀刻上了自己所有物的印章。她想让顾云怀的眼里心里只有她,也只能有她,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一日不厌倦,顾云怀的眼里就不能出现其他人。
可她什么时候会厌倦呢?李长吟在心里问自己,最后也没有得出答案。只有些不确定的想着,大概要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吧。
不过两日,从姑苏呈上的文书便到了京城,同时一份强有力的证据也通过崇德帝身边的暗卫传到了他手中。
接到密探呈上的证据以及朝中呈上的文书,崇德帝顿时怒不可遏。与此同时,百官弹劾的奏折也适时的递了上来。
这天早上,崇德帝在朝堂上发了很大的火,差点直接晕过去,最后只令人将顾义谦押送回京,命上官致彻查姑苏赈灾一案。
李长吟早就得了消息,但她却装作不知道,直到崇德帝差点晕倒在朝堂上的消息在宫中散开来,她这才急急的去求见崇德帝。
崇德帝的确气得不轻,大动肝火之后整个人脑袋便有些发昏,胸口也沉闷得厉害,只能躺在养心殿休息。谁也不见。
但听闻李长吟来看望他时,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接见了。
“父皇现下觉得如何?”李长吟候在床榻边,关心的问道。“儿臣听闻父皇今日在朝堂上差点晕过去,真是吓坏了儿臣。”
“不过是发了通脾气罢了,到底是朕老了,身子骨大不如前了。”崇德帝偏开脸咳了两声,淡淡的说道。
李长吟端起一旁的参茶递给了崇德帝,道:“父皇正值壮年,不过是近日来太过忧心国事拖垮了身子。儿臣希望父皇万事以龙体为重。”
崇德帝接过参茶喝了两口,又交由李长吟放了回去,闻言一笑道:“朕的皇儿都这般说了,朕自然会注意。”
“父皇一向仁慈,倒不知是何事竟然惹得父皇大动肝火?”
“说来说去,也就是赈灾的事。”崇德帝也不在意李长吟的提问,至少在他看来,这些都在合理范围内。“之前有不少大臣举荐顾义谦,极夸其年少聪慧,性子沉稳品行高尚,是堪当大任之人。”
李长吟静静地听着,听到这里也只是略微皱眉,却是沉默不语。
崇德帝观她神色,见此便问道:“皇儿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只听李长吟回答道:“恕儿臣直言,儿臣不认为一个欺辱庶妹的竖子会是品德高尚之人。”
崇德帝不语。
“父皇恕罪,”李长吟轻轻地跪了下来,认真道,“儿臣早在这之前便认为顾义谦不足以堪当大任,却没能规劝父皇,儿臣……”
“好了,”崇德帝出声打断她,叹息道,“这是朕做的决定,与你无关。何况朕也没有给你足够的立场来规劝朕,快起来吧,地上凉。”
李长吟抿了抿唇,慢慢的站了起来,似乎因为这件事有些自责。“是儿臣有所顾虑…才让父皇动怒伤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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