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一曲终遥祭故人(3 / 4)
白昔鸢的眼睛一层层亮起来:“女官职位层级也是要提前备好的,还有婚嫁问题,可不能之后嫁了男人便让她不能做官了,也可以设立专教女子的学堂,男子不入,也更便利些,先从千金们开始,先从皇宫的侍女们开始,在我身边,怎可大字不识呢,即便她们不情愿,我也要她们识字念书,你说的对,要考虑的事太多了!”
白检微笑着看着她,他只需提一句,她便能发散开去,想出诸多可行之策,这样的皇帝,做什么会不成呢?
他们之后又聊到各方将领,她手下良将颇多,只是这样让言臣频频上谏,说什么功高盖主危及皇权,比她自己还担心她的项上人头。
“皇帝忌惮能打胜仗的将军,又必须要仰仗他们守卫疆土。但只要他们功高盖主,皇帝就毫不犹豫地杀掉他们,这种狡兔死走狗烹的戏码在过去不知上演了几回,我看得都烦了。明知道守边大将有多难得,有多重要,万千民众,疆域安危压在他们肩膀上,可是说杀就杀了,无论过去多少功劳和忠诚。他们是否忠诚无二不重要,重要的是军权是否威胁到了自己。假若杀光了将士,敌寇入侵,家国不复,谈何皇权?过去的那些皇帝蠢吗?不知道这个吗!他们是选择了不去看这些。土地?百姓?哪个比得过他自个儿的性命还有滔天皇权。诚然造反者众多,可我若日日操心这个,全杀了也不能心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点的将,我还要防着,那还打什么仗?无民便无国,我讨厌看这些,可我偏要看这些,我要终生以此为鉴!”
“哈哈咳咳咳咳!”
“你怎样?我去叫御医!!”
“无妨老毛病了,我身体已经好多了,云来给我的大夫一直跟在我身边呢。”
.......
他们从晌午聊到了夜色初显,可在她将要离开之时,外头跑进来一位将士,甚至尚未卸甲卸兵,他跪至白昔鸢身前,磕头道:“陛下!午氏来势汹汹!臣上马前,云将军已率兵与之开战!”
之后又是另一个将士来报:“西蕃大举进兵!南炤诸部司抗敌迎战!”
白昔鸢起身:“来人,速去各府通报群臣诸将,商议迎战!”
多方强敌再犯边境,敌方也积攒了多年实力,不容小觑,云昔鸢打算亲帅军征讨,她要白检留守都城,白检却非要跟去战场,照他说,朝内已有一批能臣可以镇得住朝政,如果无法退敌,国不复存,朝廷又有何用,她也无法,只得带上了他。
***
皇帝亲征士气大振,外敌败退,云来以及其他守边将领也连连告捷。
云来接到书信和旨意,只带着一队人赶回甘邱。
旨意是加封的,皇帝因他的累累战功要封他为异姓王,嘉奖他安定一方。这也意味着皇帝已然回都。
而伴随旨意同时抵达地信件,是来自一位行医,是他找来放在白检身边,专看着他的。
[将军,他的情况不大好了,怕是撑不了多少时日,他有话想交代给你,叫你尽力赶回去。]
他看到这封信那一刻便一阵心悸,交托了阵地便掣马而出,快到时,又忍不住将同行将士落在后面自己先行,一路奔向皇宫。
皇帝许了他入宫的令牌,可自由出入宫禁,他本该先去向皇帝叩拜,却直接闯入相辅殿。
寝殿的侍从皆被遣了出去,床榻上,一个人面朝着里处不停地躬身咳嗽,时不时又作呕,像是要将肺腑呕出去一般,听着让人胆颤心惊。
厉行医侧坐在床榻边,拿起旁边盆里的布,一看,全染了血,又无奈搁下,他又看看满手的血色,摇了摇头。
“白检!白熙宁!”
厉行医起身:“将军来了!”
云来喘着气问他:“怎么样了?!”
厉行医咬唇道:“将军能赶来着实不易,你小心点,能说尽多少话看造化了。”
云来怒气上涌,双目赤红扯住她的衣领:“我叫你无论如何,要保住他的命!征时来信你还说没事的!怎么会突然如此!”
厉行医面露不忍垂下头闭上眼睛。
白检压抑着痛苦的声音轻轻传来:“重容,别怪她了,当时……咳……昔鸢她会看她送给你的每一封书信,我叫她不要写的……咳咳咳……战中你们不能为我的事乱了心神,如今,我叫你来只是想说几句话。”
他身体似是控制不住地打冷战,蜷缩在被子底下,连表面的功夫都维持不住了。
云来松开了厉行医,她最后回头望了白检一眼,闭了下眼睛,跑了出去。
云来一脚踹翻了寝房内的桌案,浑身气得发抖。
他不肯看白检那边,咬牙切齿地道:“你要自己把自己熬死,那云离怎么办?你要她现在发了疯么?!”
他身侧的手掌松开拳头又攥起来,殿内象征着死亡的寒意渗入他的骨缝,他征战沙场多年,面对过不少死亡,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等恐惧,他战栗着深抽一口气:“……你要死便自个儿死在这里,还叫我过来做什么,我不是神仙,不能叫你死了又活过来!”
白检又咳了足有一刻钟,才勉强用胳膊撑起自己的身子,连下床这么简单的动作,他都花了许久。
云来原本背对着他,身后动作声音太轻缓,他又被气昏了头,就没有听到。
砰。
一声坠响。
他猛然转身,看见白检一手放在床沿,身子却倒在地上。
云来焦急冲上去扶起他,将他架在自己胳膊上,他的脸色徒然一变。
太轻了,太瘦了,那张脸像颗地府的骷髅头,嘴唇和皮肤像薄透的白纸一样,内衬都撑不住的瘦削胳膊和身躯。
“你!”云来想骂又住了嘴,要把他放床上,白检摇摇头。
“去坐着说,咳咳。”他还笑起来,“你将这儿的桌子踹烂了,只能去外头了。”
云来看见地上那桌案果真裂开了,刚想说什么,余光瞥见白检嘴角的血色,心中刹那间似压了千斤。
他将白检一步步搀扶出去,虽说外头,也未曾出殿,会客的小厅而已。
他将大氅给他系上,明明是春天,他却像被冻着了似的,架着他的时候还在止不住地打寒战。
“咳咳咳咳……”
云来阖上门,回去看白检,白检愣愣地抬头望着从窗纸那透进来的天光,神色异常宁静。
云来却更加害怕起来:“你想同我说什么……不……我还是去找御医……这么多御医妙手,不至于都治不好你……”
白检手中沾了血的帕子飘落在地,像一片羽毛一样轻,上面的那片红色却分外刺目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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