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一章(2 / 3)
“他们不会停的。我试过无视,试过避开,没有用。他们觉得你好欺负,就会一直欺负下去,我只是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好欺负。”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安楚歆,“安老师,我错了吗?”
安楚歆看着这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怔住了。
“保护自己没有错。”安楚歆斟酌着词句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但方法可以更聪明。你的勇气很可贵,但别让它伤到你自己。”她看着女孩慢慢擦干眼泪,轻声问,“喜欢画画?”
程苏桐点头看向自己被踩脏的画具袋。
“那支笔,算是英勇就义了。”安楚歆开了个小玩笑试图缓和气氛,“我那里有多余的绘图铅笔,明天带给你。不是什么好笔,但应该能用。”
苏桐沉默。
“今天的事学校会按照规章处理,赵峰那边我会和他班主任以及家长沟通。很晚了,我送你到校门口吧,能自己回家吗?”
“能。”程苏桐也跟着站起来,小声道,“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安楚歆走在前面一点,程苏桐跟在后面半步。走到楼梯口时安楚歆突然停下,转身:“程苏桐。”
“嗯?”
“如果以后再有人找你麻烦,你可以直接来找我,我的办公室在三楼物理组,平时没课的话我一般都在。”
“好”
那一刻程苏桐忽然看到了一束光,为她指明了一个可以暂时躲避风雨的方向。
程苏桐在2024年7月3日的心脏停跳中,为自己购买了一张返回2018年的单程票。
票价是:她必须遗忘如何死去,只记得为何而活。
程苏桐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低下头摊开的物理课本扉页上,自己用圆珠笔无意识写下的“2024.07.03”
一切似乎都对,又都不对。教室的布局、窗外的老槐树、同桌侧脸上那颗熟悉的浅褐色小痣……都与她记忆中的十七岁春天严丝合缝。
除了——讲台上那个女人。
安楚歆。
她无比确定自己原本的高中三年里从来没有这样一位班主任。
“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安楚歆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我叫安楚歆。安,是安静的安;楚,是清楚的楚;歆,是音加欠,歆”
就在此刻,安楚歆的目光越过半个教室钉在了程苏桐脸上,两人对视,心里同时在想:“是她?!”
那眼神仿佛她站在这里,翻开花名册,说出自己的名字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等待程苏桐抬起眼,与她对视。
心脏在那一瞬间传来尖锐的刺痛,不是2024年濒死时的衰竭剧痛,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既恐惧,又安定。既陌生,又注定。
——如果命运真的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是你派来的“修正答案”吗?
——还是说,是我自己那残破的、来自未来的灵魂,在绝望的尽头,亲手从虚无中呼唤出了这唯一能接住我的回响?
“周五到周六,年级组织为期两天的研学活动。”安楚歆抬起头,“地点是青雾山生态保护区,需要过夜。”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兴奋骚动。
程苏桐的心脏却莫名一紧。青雾山?在她原本的记忆硬盘里高中三年从未有过这场研学,一丝违和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把你们从题海里捞出来透口气,免得在教室里憋出毛病。”
“注意事项会发到家长群。”
周五清晨七点,三辆大巴车停在校园主干道上。
程苏桐背着天蓝色的双肩包站在队伍末尾,包里除了换洗衣物还有两板来自未来的阿普唑仑、一瓶速效救心丸。
“按学号上车!”安楚歆的声音穿透晨雾。
程苏桐的学号是12。她走上第三辆车找到靠窗的座位,安楚歆的教师专座就在她斜前方,隔着一条过道。
大巴启动时程苏桐戴上耳机,把脸转向窗外。城市街景在晨光中倒退,熟悉的街角、尚未拆迁的老店铺、路边过早摊升腾的白汽……这一切都染上了2018年疫情前世界的鲜活色彩。
可她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看向斜前方那个身影。
安楚歆坐得笔直,膝盖上摊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手里拿着笔在写什么。从程苏桐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绾在脑后的头发,以及偶尔随着车辆颠簸而微微起伏的肩线。
那肩膀看起来单薄,却绷着一种有力的挺拔。
车行过半,进入盘山公路。海拔逐渐升高,空气变得稀薄凉爽。程苏桐开始感到轻微的头晕,她知道这是心脏供血不足的早期信号——这副十七岁的身体终究承载着来自未来的病灶。
她悄悄摸出一粒药就着矿泉水咽下。
就在这时,大巴一个急转弯。
程苏桐放在膝上的水瓶滚落到过道,恰好停在安楚歆脚边。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安楚歆已经俯身捡起。她转过身,手臂越过座椅间隙,将水瓶递过来。
两人的手指在交接的瞬间碰触程苏桐像被静电击中般缩回手,水瓶差点再次滑落。安楚歆的手指却稳稳托住了瓶底,将它塞进程苏桐微微颤抖的手中。
“拿稳。”安楚歆说。
可程苏桐分明看见在那不到半秒的接触里,安楚歆的眼神有过一丝短暂的凝滞。
她接过水瓶,指尖残留着对方皮肤微凉的触感,那温度和她想象中严厉老师的炙热完全不同,是带着距离感的凉。
程苏桐把脸重新转向窗外,心脏在胸腔里跳得乱七八糟。
青雾山保护区接待中心的白墙上挂满了各种动植物标本和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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