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三十章(2 / 3)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过程苏桐脸上的泪:“而且,它教会了我重要的事。”
“最初,我很怕看到它,每次洗手、拿东西,它都会提醒我那天晚上的混乱、你父亲的愤怒、还有血滴在地上的样子,我觉得它很丑,是冲动的烙印”
“后来在西部支教,有一次带孩子们做手工,一个特别调皮的小女孩不小心用剪刀划伤了手掌。”安楚歆继续说:“伤口不深,但他吓坏了,哭个不停。我抱着她给她包扎,忽然发现我在用自己的手,握着她的手”
她顿了顿看向程苏桐:“我手上这道疤正好贴在他细小的手腕上。那一刻小女孩不哭了,她盯着我的疤小声问:‘老师,你的手也疼过吗?’”
“我说:‘疼过,但已经好了。’然后那个小女孩说:‘那我的也会好的,对不对?’”
她转头看向程苏桐眼神温柔:“从那天起,我就不再讨厌这道疤了。它让我知道,有些伤口可以变成理解他人痛苦的桥梁。”
“所以,不要为它哭。”她轻声说:“它是我的一部分历史,就像你心脏的疤痕是你的一样。我们都不是完好无损的人,但正是这些伤痕标记了我们走过的路,也让我们更能辨认彼此。因为在光洁的皮肤上,你看不到一个人曾如何挣扎着活下来。”
苏桐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了那道疤痕上。
她闭上眼睛仿佛能透过这层皮肤触摸到六年前那个夜晚的血与痛,也能触摸到此后六年,这双手如何在西部艰苦的环境里批改作业、安抚孩子、在深夜写下回信。
“楚歆,我能看看你的素描本吗?你答应过,六年里你也会画。”
安楚歆微微一怔,随即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边角磨损的速写本
程苏桐接过一页页翻开,里面是大量的速写:山区孩子的笑脸、简陋的教室、远山、星空……翻到中间某一页时她停住了
那一页画着一只手。
右手手心,虎口到腕骨,一道清晰的疤痕。但在这道疤痕之上安楚歆用极细的笔触画了一条蜿蜒向上的藤蔓,藤上开着白色花朵。藤蔓缠绕着疤痕,像是从伤痕里生长出来。
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所有伤痕,最终都会开花。若暂未开,只因时节未到。”
她合上本子紧紧抱在胸前,然后看向安楚歆:“我的毕业作品集里,也有一幅画。画的是我心脏手术后的疤痕,和一枚戒指的投影重叠在一起。我在下面写:‘此处的缺损,是彼处圆满的入口。’”
安楚歆伸出手掌心向上,程苏桐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掌心相贴,她的掌心能感受到那道凸起的纹路,而安楚歆的掌心能感受到她平稳有力的脉搏。
“你看”安楚歆轻声说:“我的疤,贴着你的心跳。”
程苏桐点头握紧她的手:“以后它还会贴着更多东西。贴着我们新家的钥匙,贴着我们一起做的饭菜的热气...”
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奔赴着自己的故事。
程夏从车里探出头:“热死了,快上车!”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程夏看了眼后视镜里挨着坐的两人咳嗽了一声:“桐桐,工作定了吧?”
“定了,广告公司设计,下个月入职。”程苏桐说,“爸,你问第八遍了。”
“我这不是确认一下嘛。”程夏嘟囔着转动方向盘,“楚歆,你呢?学校那边…”
“我辞职了”安楚歆平静地说。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程苏桐瞪大眼睛看她:“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上周批下来的。”安楚歆笑了笑,“我想休息一段时间,顺便写点东西。”
程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休息休息也好,你这几年太累了。”
车驶入安楚歆的小区
晚饭是楚歆做的,四菜一汤。程夏吃得很快,吃完就说店里还有事匆匆走了。出门前他回头说:“下周末,桐桐她姑姑来,一起吃饭。”
门关上后程苏桐和安楚歆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安楚歆收拾着碗筷“去洗澡吧,一身汗。”
程苏桐没动,她走到安楚歆身后轻轻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背上。
“楚歆。”
“嗯?”
“我毕业了。”
“嗯。”
“我工作了。”
“嗯。”
“我……”程苏桐停顿了一下:“我二十三岁了,准确来说,姐姐我已经29岁了”
安楚歆洗碗的动作停住了,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冲刷着碗盘上的泡沫。
二十三岁,那个在程苏桐口中她原本应该死去的年龄。
安楚歆关上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程苏桐还抱着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楚歆,六年前你答应过我,等我长大就和我在一起。”
“我记得。”
“那现在,”程苏桐的指尖微微发抖,“现在…算数吗?”
安楚歆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抚过程苏桐的脸颊——已经褪去了少女的稚嫩,有了成熟柔和的线条。
“程苏桐,”她轻声问,“你真的想好了吗?和我在一起,意味着你可能要面对很多…”
程苏桐打断她“我想了六年了,每一天都在想。”
安楚歆低下头,额头抵着程苏桐的额头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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