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十九章(1 / 3)
手术日。
手机震动,是护工发来的消息:“安小姐,明天手术七点开始,您六点半前要到。”
安楚歆回复:“好。”
手术持续了七个小时。
安楚歆坐在等候区看着墙上“手术中”的红灯,感觉自己像一个等待判决的囚犯。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不敢想“如果手术失败”。那个念头像深渊,只是瞥一眼边缘就足以让她浑身冰冷。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程苏桐的对话框
她忽然很想给程苏桐发一条消息,想告诉她“手术开始了”,想告诉她“我很害怕”,想告诉她…很多很多。
可她不能
她想起程苏桐的眼神,她不能给她希望,再亲手掐灭,那太残忍了
红灯熄灭,手术室的门开了
安楚歆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黑。她扶住墙壁稳住身体,然后快步走向医生。
“安老师,我们尽力了。”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窗外的天还没亮,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安楚歆慢慢走过去在床边跪下,握住母亲的手。
那只手上有常年劳作的茧,有输液留下的针孔,有岁月刻下的皱纹。
“妈,你不是说……要看我结婚吗?”
没有人回答。
“你不是说…要等我带心爱的人回家给你看看吗?”
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母亲的手背上。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母亲的手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护工红着眼圈走过来,想扶她起来。安楚歆摇摇头挥开了那只手。
她在母亲床边跪了很久,直到护士不得不进来处理遗体。她看着母亲被白布覆盖,看着那张她看了二十八年的脸消失在纯白的布料下,看着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被推往那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
她站起来双腿因为久跪而麻木,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是医院催缴后续治疗费用的短信。系统还不知道,病人已经不需要治疗了
她盯着那条短信,忽然觉得荒谬得可笑。
钱。
拼了命去挣的东西。
现在没用了。
母亲的后事处理得简单匆忙。没有追悼会,没有告别仪式,只有几个远房亲戚和学校同事送了花圈。安楚歆把母亲的骨灰葬在了陵园里
或者说,她还没从“母亲已经不在了”这个事实里真正清醒过来。
处理完所有手续的那天下午她回到空无一人的家。母亲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床铺整齐,桌上放着没吃完的药,窗台上那盆绿萝因为几天没浇水,叶子已经发黄了。
安楚歆站在房间门口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进去在母亲床上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
照片里是年轻时的母亲,抱着还是婴儿的她,笑得温柔灿烂,那时候父亲还在,家里虽然不富裕但充满了笑声。
“妈,”她轻声说,“我该怎么办?”
照片不会回答,但母亲临终前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小歆,如果遇到了对的人…别让自己后悔…”
后悔。
安楚歆想起自己转身离开程苏桐的背影,想起咖啡厅里说“我爱你,但我不能爱你”。想起这几个月她因为害怕失去工作、害怕伤害程苏桐,而一次次把她推开。
可最大的伤害难道不是“明明相爱,却假装不爱”吗?
那场咖啡厅的告别后,程苏桐以为自己能像安楚歆希望的那样回到正轨,等待毕业,然后去往一个没有她的未来。
可她做不到。
每当夜深人静想起那双含着泪说“我爱你,但我不能爱你”的眼睛;每当心脏传来熟悉的疼痛,想起2024年7月3日那个冰冷的结局,她就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碎掉。
比这更糟的是她的身体状况在急剧恶化。
心悸发作的频率从每周两三次,增加到几乎每天一次。失眠变成了彻夜难眠班主任注意到她的异常,委婉地建议她请假休息。程苏桐拒绝了,她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那些被压抑的恐惧和绝望就会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直到七月初的一个傍晚。
程苏桐在学校附近散步,走到校门口时天边正燃烧着绚烂的晚霞。橙红色的光晕染了半边天空,美得像一场盛大温柔的告别。
程苏桐停下脚步看着那片霞光,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世界在眼前旋转,颜色混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她扶住校门旁的墙壁大口呼吸,可氧气似乎无法到达肺部,胸腔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这一次的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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