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觊觎（1 / 2）

阿尔伯特陛下,或者说是皇帝，在明世玉紧绷的眼神里起身，他第一次没有因为明世玉的抵触情绪而让步,打破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径直走到他面前。

昂贵的宫廷制式皮鞋距离明世玉的脚尖只有大概不到一厘米,他叠在膝盖上的脚尖几乎要划过皇帝的小腿。

皇帝的对外形象是王宫贵族一贯的风雅,但首都人发达的骨骼让他对比起身前单薄的明世玉，简直是乌云压顶，宽大的披风有意无意遮挡了明世玉的视线,营造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明世玉的情况不妙,他倒是没想过首都大学敢把他往死里得罪。在首都星，尤其是顶级高校安身立命的资本是目前被供起来的学者,毕竟资源可以被聚集,但万中无一的智者却不一定都具备精神力。

明世玉眼神冷淡,看来首都大学是打定主意参加这场权力的纷争了，甚至不惜拿他做投名状。

皇帝把他堵在这里,不出所料的话外面已经被王宫的人控制。皇帝大概是从拉斐尔计划的精神力附着机器人技术里联想到什么，小管早就被停在楼下。至于陆放，他就不敢指望能有多敏锐了。

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在他面前弯腰，展示台配备的光屏出现了梅森在帝国议事廷听审的画面。男人相貌俊朗,坐在席位隐蔽的最高处更显得身份贵不可言。他在夺回公爵席位后，马上成为首都星最炙手可热的权贵。

光屏上是听审最后阶段，梅森的脸出现在大屏上,熟悉的声音传来：“拉斐尔计划已全面铺开,接下来的方向是在此基础上协同华夏联盟和明氏落实明日工程,具体的……”

皇帝死死盯着他的脸，观察他转过头看向梅森时露出的神情：“我一直知道你是帝国的瑰宝,但这项如同神迹的技术问世时，还是得承认此前所有人的赞誉都算低估了你。”

“力所能及而已，分内之事。”

明世玉只是轻轻看了一眼，却不知道自己一瞬间的神态转换，搭配着他耳畔一侧柔美的发辫。

皇帝几乎要冷笑出声，真是看丈夫的眼神啊。

“除了想见你的私心以外，我来是为了请求你。在点亮这份神迹的最后时刻，请求你代表王室。”

明世玉闻言诧异地看着他：“陛下，你不可能不知道，自从拉斐尔计划实行的那一刻开始，关于精神力激活的计划就已经不可控了。”

所以哪怕他愿意把这项技术开发的决定权交给皇帝，一切都无济于事，全宇宙都在等这场甘霖。

“明珠的一切决定都代表我的意志，陛下要争取任何机会都应该找她谈才对。”

他心头泛凉，仿佛有股寒意爬上脊骨，皇帝的态度不对，他不是来求自己合作的。

阿尔伯特阴冷的脸上是温柔的爱意，不像个高贵的皇帝，只一味痴情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立场，有没有一丝选择我的可能。”

明世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只在乎我的立场？帝国维持表面上的繁荣已经几百年了，但它无论往任何方向发展，只要精神力跃迁的问题不解决，任何进步都只是加速灭亡的催化剂。”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首都星和帝国边缘的人口稠密得像蜂巢，区别在于首都星的脂膏流地仅仅依靠远征军来回跃迁上供，像脆弱的生命线。”

本来帝国的空心球现象看上去并不像个紧迫的问题，毕竟首都星和边缘星系隔着一整个遥远的宇宙无人区，但问题在于部分人具有精神力，他们被贵族阶级吸纳进远征军。

在人类实现了跃迁后，遥远得像两个种族的地区无论是经济、文化还是政治都互相依赖、无比紧密——这形成极其荒谬的局面，有限的精神力导致了首都星和边缘星系民众的距离，却同时在利益上将他们死死捆绑在一起，二者休戚相关。

帝国欣欣向荣几百年，民众的颂歌唱了千万遍，但真正高瞻远瞩的人类学家、社会学家，都在为这个随时爆发的危机不寒而栗。

“我不想夸耀自己的功绩，你们引以为傲的远征军一旦溃散，蔷薇王朝的灭亡会招致社会结构的崩塌，这不是政权兴衰更迭的问题，人类从蓝星时代到银河跃迁时代的璀璨文明会顷刻倾覆。”

他看着皇帝的表情，猝然松手：“你不在乎。”

皇帝几乎微笑起来，他甚至在欣赏明世玉的愤怒，他对帝国的悲悯之心让皇帝想起自己的收藏室里那尊神女落泪的雕塑，纯白而圣洁。

“对，我不在乎。英明的先皇帝莱因哈特贪婪地占据了帝国的权力一百多年，却对精神力造就的空心球问题无动于衷，却企图死后把这个烂摊子的骂名留给我。”

皇帝痴迷地将宽大的手掌抚上明世玉的脸，遗憾地想，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是个混蛋这件事真是糟糕。

明世玉从来想到有人的恶意能殃及整个宇宙的地步，他震惊得顾不上在意皇帝的小动作。

锦绣堆里的王室，怎么能培养出恶鬼一样的皇帝的？他都想把莱因哈特陛下从王室墓群里揪出来问问，他的育儿方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我想不到你居然真的是终结精神力难题的希望。这是我犯下唯一的错，但事已至此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是在拉斐尔计划剪彩后才得到这个技术的情报，实在是太晚了。当时他甚至忍不住给梅森股掌。

他对独裁式君权的野心暴露得太快，偏偏遇上梅森这个嗅觉灵敏的政客和明世玉这个不世天才，议会迅速站队，逼得他站在了民众的利益对立面。

问题在于，他们谁也没想到，皇帝对帝国的根基毫不在意。议会以为双发都默契地不敢动精神力技术，毕竟社会倾覆大家都玩完了，千古骂名谁也跑不了。在议会那边还以为是争夺政权的事，皇帝这疯子已经上升到和帝国你死我忘的地步了。

明世玉思路极快，他马上明白自己的处境。摔开皇帝的手，他控制不住地战栗：“你，你要……”

皇帝凑近，几乎要吻上他：“我要你。”

“啪——”

下一秒他就得到了一个清脆的巴掌，脸都被打歪撇向了另一边。

“疯子。”明世玉冷冷地说。

皇帝看上去像是把王室礼仪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粗鲁地用手掌抹去嘴角被自己咬破的血迹。

“我很好奇的是，你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就把我厌恶到骨子里去，否则约克夫人不至于为了讨好你，就把我的心思公之于众。我自认自己外表优越，从来没输给过谁，你为什么不爱我？”

如果明世玉爱他，他何至于输得无可挽回。

在约克夫人在首都星贵族圈子里明示自己因为嫉妒明世玉被皇帝爱慕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自己不讨美人欢心了。

明珠很快反应过来，他所有明面上寻求接触明世玉的路都被堵死。

明世玉没有要和他解释的意思，他不认为自己要为爱不爱谁而给出什么理由。

那天他在小花园和约克夫人母子会面，正在用精神力检测仪器观察小约克先生的情况，但那时的阿尔伯特殿下让他整个人坐立不安。

被爱慕对他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从殿下握着他手的动作、神态，到屡屡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虽然这样不尊重别人的隐私，但我只是试一试……”他想。

没有人发现，明世玉不由自主地伸出自己的精神力触手，勾住了不远处的殿下身上的一丝精神力引导至机器，机器上马上出现了除了小约克先生以外的第二条数据。

明世玉用精神力稍微读取后，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没想到自己会看到人最肮脏卑劣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