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分食（1 / 2）

青田驿很小。木门进去，迎面是三间并行的草棚，一道蓠笆围成一个小小的院落。远远看去，与农家小院别无二致。

驿站门前挂着一杆旗，上书青田驿三字。

旗是星海城的旗。严格来说，工业城的所有工厂或机构都是由星海城审批、设定的。

就算青田驿没有房舍，光是在空地上立着这杆旗，便代表着方圆数里是青田驿的地盘。

没有工厂章印及各工业区警长的签名，均不得入此范围。违者以暴徒论处。星海城对暴徒的惩处冷酷残忍之极。

青田驿的执事是位驼背的老者，据说来自星海城。他看了一眼洛洛的证件，简简单单做了一个入内的动作。

老者个子不高，又是驼背，却让人无端生出敬畏之感。

胖子从他身边走过时，老者忽地望了他一眼。那白多黑少的眼，让胖子不禁打了个冷颤。

胖子绕开几步，紧跟在岑恩泽身后。走进院子，回头望见老者站在门边未动，目光看向别处，方才宽心。

三间草棚都有人住下了。他们也是前往中转站接交货物的，各人的担架、行李、车辆、货品都放在院外。

这年头，乱党与盗贼峰起，闹的甚凶。厂主们都不敢单独上路，需找些好手跟帮同行。

夜幕已经落下。这些人都很安心！

因为院外竖着一杆旗。

星海城的旗。

小老头走进东边的一间草棚。

草棚中的众人见他们一行四人，有老有少，都道：“这间屋子我们住下了，你们往别处去。”

小老头似乎有色盲症，对屋内众人视而不见，自言自语地道：“把那个床板搬走，火锅就架在那里。肉不用切太小块，不要放醋。”

要在屋内架火锅，这什么操作？众人面面相觑，心道这老头是不是突发了什么癔症？

一青年站出来劝说道：“老头，别胡闹了哈，我们要睡觉了——明天再来玩哈。”

然而很快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胖子上场了，他最拿手的就是摘掉斗苙，露出他标致性的光头，外加胖脸上凶狠狠的刀疤。事实证明这招很凑效。

当然，以他一已之力，效果要略差一些，需要其它人辅助配合。

岑恩泽已将那头“鞠躬尽萃”的死牛扛进院。600多斤的一头壮牛，岑恩泽像扔一床破棉被，扔在井边。

驼背老者站在门边，没有阻拦，没有说话。

岑恩泽开始收拾草棚，把床板移开，架设火锅架。洛洛找来木柴生火。

棚内的人都到了院外，围观胖子杀牛。

这与看热闹不同，看热闹的可以选择蹲着看，掂起脚看，爬上墙看，只要高兴，怎么看也行。

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选择，只能在院子里看，要么睁着眼，要么闭着眼。

不得不说，胖子杀牛真是把好手。一头牛，眨眼功夫，就成了二大桶肉。

地上污血横流。驼背老者依然站在门边一动不动，没有阻拦，也没有说话。

很快肉香从草棚飘出来，满院都是。

小老头尝了一块肉，脸上略欠满意：“还要加点料。”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了点粉沫进去。

搅拌了一圈，又尝了一块肉，闭着眼嗒味：“味道不赖，就差一壶酒了。”忽高声叫道：“喂，看门的老头，要不喝上一杯?”

没人答理他。

岑恩泽等人错过了晚饭时间，肚子也着实饿了。都敞开了肚皮吃。

洛洛毕竟是女生，有些衿持，但这牛肉确实美味，吃了几块，香汗淋漓。

房门的格眼里，有不少眉眼在张望，忽忽闪闪。洛洛寻思着要不要分点牛肉给门外的人享用。

见老头等人吃的那是一个欢快，也不好破坏这种氛围。反正肉有的是，四人也吃不了许多。多的再分给他们吧。

洛洛贵为厂长之女，其实真没吃过牛肉。在黑市上，一斤牛肉抵的上普通员工好几个月薪资了，关键是还不容易弄到。

“饱了。你们吃，我要睡觉了。”老头打了一个饱嗝。

洛洛建言：“还剩这许多肉，可别浪费了，不如分点给他们吃去？”

胖子嘴里塞满了肉，含糊着道：“牛肉可贵着咧。多的牛肉晒成牛肉干，留着以后再吃，干嘛分给别人？”

老头未置可否，瞧了一眼汤锅，道：“都粘锅了，再放点汤水。”

洛洛舀了二瓢水加进锅里，小老头再次从怀里掏出小瓶，洒了几点粉沫。

“端出去吧，呆会把这里收拾干净。”说着伸了个懒腰，鞋袜都不脱，就倒在床上了。

洛洛和岑恩泽，一个抬锅，一个搬架子。把汤锅架在院子里，还剩余一桶多肉。洛洛朗声对众人说道：“今晚多有叨扰，备了点牛供大伙享用，就权当赔礼道歉了——大伙都来尝尝吧。”

众人早垂涎不已。等洛洛进了屋，几个胆大的，直接伸手在锅里捞肉，狼吞虎咽起来。众人不疑有它，纷纷上前，只管抢肉吃。其它草棚的人，也闻风而动。抢不到肉，喝口汤都是鲜的。

岑恩泽、胖子吃饱喝足，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洛洛是个女生，和他们共处一室，不大习惯。躺在床上很久了，还是睡不着——和外面喳吵的声音也不无关系。

很奇怪的是，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声音忽然就停止了。像是谁剪断录音带，拔掉了音响的电源。洛洛很好奇地开门去看，几乎吓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只见刚才还欢腾的人群，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里。

整个青田驿不见一星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