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4)
酒精是胆小鬼最好的伪装。
桑酒感觉,她想要的醉应该是上来了,毕竟那几瓶红酒,都是各大酒庄的镇庄之宝,酒精度数比平常市面上卖的红酒高很多。
而刚刚半小时不到的时间里,都被她悉数灌进肚。
流淌在血液中的酒精开始发热,烫得肌肤像水蜜桃一样粉嫩,不能掐,一掐就要爆汁。
她脑子也跟着眩晕起来,不知道是醉的,还是烧糊涂的,看着那张漂亮得跟雕塑一般的脸、紧抿的薄唇、凸起的喉结,突然就很想哭。
这种感觉,像雾里看花,像水中捞月,明明近在眼前,却又好像远在天边,看得到摸不着。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问他。
想问他为什么回来。
想问他还走不走。
想问他……
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一切,大概是她喝醉,做的南柯一梦。
是得不到回复的。
不过,梦了他那么多次,她也见怪不怪了。
反正也只有面对梦里的他,她才能肆无忌惮,诉说心中难以启齿的秘密。
“我不乖,”桑酒眼眶红红看着他,“我把所有巧克力都吃完了,以后都没有了。”
孟苏白没说话,拾起外套,再次盖到她肩上,而她也顺势将脸埋在他腰间,开始啪嗒啪嗒掉泪,伴随着身后烧水壶开始嗡嗡作响,继而都淹没在邮轮最后一声鸣笛中。
漫长的鸣笛消停过后,烧水声也呜呜歇气。
一切回归平静。
唯有她颤抖的肩头,依旧强烈。
“可我还是好难过。”
他低头,撞进一双哭红了的眸子里。
心,仿佛也被剜了一下。
桑酒问:“你说,人明明不开心,为什么还要撒谎?”
孟苏白没有说话,因为他这一生,不屑于对任何人撒谎,可今日,他一直在欺骗自己那颗悸动的心,一遍又一遍,试图说服它理智、冷静、克制。
虽然最终并没有说服成功,但他没法再欺骗下去。
桑酒仰头,扯住他衣领,将人拉下,说:“我真的很讨厌撒谎,也讨厌爱撒谎的人,尤其是身边亲近的人,明明那么信任,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就会捅你一刀,剜你心窝子,断你财路,说好了钱转他走一下流水,结果呢?转头他就送给赌场了,他怎么不送他自己的命?”
“算了,估计也不值钱,”她擦眼泪,说,“我造谣他出车祸成植物人,也算扯平了,谁让我……欠他呢。”
“欠他什么?”
她是真醉了。
竟听到苏先生开口问她,语气明显不悦,暗暗的,有些沙哑。
她眨了眨眼,将脸贴到他颈窝,感受那股扑面而来的温暖和气息,像毒瘾发作的人,尝到甜头,便不想戒断。
“因为,他曾带我,走到阳光之下。”
她钻进他的怀抱,诉说另一个男人对她的重要。
“那我呢?”孟苏白摸了摸她脑袋,语气温柔,却好像隐约有着一丝不甘,“你知不知道,我也陪你走过黑夜。”
她自然不知道。
她只是盯着他的眸,认真回想。
然后说:“你送了我最喜爱的礼物。”
“什么礼物?”
“巧克力。”
“为什么是巧克力?”
他明明送了她那么多东西。
桑酒又开始啪嗒掉眼泪:“因为舅舅。”
“舅舅?”
桑酒眼里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朦胧之中,仿佛看到舅舅回来了,她扑入他怀里痛哭:“舅舅,我好想你。”
孟苏白愣了两秒,无奈叹气,轻抚着她后脑勺。
舅舅就舅舅吧,只要不是什么植物人前男友就行。
桑酒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世界里:“舅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给我带巧克力了。”
这次她是真喝多了。
所有伤心的事情一股脑涌上心头,悲从中来,一辈子没哭过几回的泪水,好像要在今晚流完,可她真的很怀念小时候,舅舅给她带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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