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2)
安澜把事情安排好了,青裕坐在沙发上,听见了,但也没吭声。拉开阳台处的门,青裕走到了阳台,凭着记忆找到了躺椅,他想晒会儿太阳。
关门,隔绝了屋里的声音。
青裕躺在躺椅上,随手盖了毯子。这会儿阳光挺好。冬日里难得有了阳光,裹着暖衣照在阳台上,也没有那么冷。
他很享受晒太阳,也因为久不见阳光,而对外面产生了无法言说的向往、依赖。
昨晚睡得断断续续的,晒会太阳后,那股睡意就起来了。青裕就找了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但这梦并不好。迷雾之下,青裕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自己摸索着窗台,一次又一次地撞过去,妄图想砸开,撞开,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身后是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多大声音,但陶瓷碰撞的声音却如冰锥一样砸在青裕的心里。
哪怕青裕此刻作为一个旁观者,也是不由自主地颤了两下。他疯狂地想去看这个人是谁,但是看不到。他只能看到自己屈辱地蜷缩在角落里,呜咽着,看着自己在那人伸手时,猛地挣脱开后,却又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抱住那人的胳膊,说别走。
“别走……”
“还自杀吗?”依旧是变声器下,不辨音色的声音。
“……滚。你滚啊。”是如梦初醒般地呢喃、跌跌撞撞地后退、压抑般地哽咽。
“好不乖啊,”那人忽然笑了起来,恶魔一样低喃,“宝贝你好不乖啊……”
周围发冷,明明是梦,但青裕却感到了一股寒意。像是地狱裂了缝,掺着冰的风透过皮肉,生生剐着他的骨头。
一寸又一寸,一毫又一毫。
最后,青裕是被吓醒的。
脸颊上贴了什么东西,温热的,青裕一时间缓不过来,以为自己还在那个炼狱,当即哆嗦了起来,几乎是凭本能的,一把扯开贴在自己脸颊处的手,一耳光就甩了过去。
“别碰我!”声音夹杂着怒火,但畏惧和恐慌也同样无法隐藏。
周围一静。
孟执骋没动,保持这个被打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不可置信。
目睹全过程的安澜傻了,也不去摸什么猫了,慌里慌张叫了一声:“青裕!”就去把孟执骋拉开,看着他脸上肿起来的部分,顿时愧疚和心疼起来:“没事吧?”
孟执骋抿唇,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模样:“没事,阿姨,青裕不太对劲,先看看他。”
“阿姨等会儿给你煮鸡蛋消肿……”到底是自己儿子先打的人,安澜不可能一开始就去问自己儿子而忽视孟执骋的感受。见孟执骋没什么事,安澜又去看青裕,眼底的心疼和自责满了出来,最后化作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青裕!”
青裕也从那乱糟糟的梦里回过神,尤其是在安澜第一遍喊自己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了。无措包裹着他,他张了张嘴,站了起来,跟犯错了小孩似的,把自己的手藏在身后:“妈……”
“没事了没事了,”安澜抱了抱青裕,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她强撑着情绪,说,“你给小骋道个歉……我看太阳下山了,天冷,怕你冻着,就让他叫你起来的……”
“对不起,”青裕张口道歉,他看不见孟执骋在哪,只能摸索着,最后手掌被安澜抓着,触碰到了另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手指微微弯曲,青裕想都没想,一把抓住孟执骋的手指,哑声说,“对不起……”
“别生嫌隙,”安澜抓着两人的手不放,她也是害怕的,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两个都是她儿子,“小骋……”
“没事,”孟执骋看着那抓着自己的手。他在抖,在害怕。这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了,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施暴者。反扣住青裕的手,孟执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说,“真没事,不疼。”
一个插曲下来,刚刚和谐的氛围莫名紧张起来。安澜给孟执骋煮了蛋,递给青裕,让他给孟执骋敷一敷。
青裕没有拒绝。小声叫了一句“孟执骋”后,孟执骋就坐在他不远处,说:“我在这儿。”
“能凑近点吗?”青裕怕摸到尴尬的地方,就问了一句。
孟执骋往安澜那边看了一眼,安澜正抱着猫,见状,她立马说:“让青裕给你敷一敷,别拒绝了。我去找点东西。”
说着,安澜就去了卧室,关了门。
孟执骋这才回过神,扭头看向青裕,笑着说了一声“好。”,随即握着青裕拿着鸡蛋的手,放在自己被打的左脸,说:“这里。”
“嗯……嗯。”青裕抬了手,慢慢用温热的鸡蛋来回滚动着,他不敢用力,只是小心翼翼的,甚至呼吸都放轻了不少,“我刚刚……”
“没事,都过去了,别自责。”孟执骋打断他的话。他抬眸,看着青裕白皙的脸,从鼻尖到唇瓣,然后,缓缓的,眯了眯眼睛。
目光偏了些,孟执骋看着他红到滴血的耳垂,倏地发觉喉咙有些干。他盯了这地方好久,才抓着青裕的手腕,故意地拿了下来。
不是直接拿走,而是缓慢的,斜着的,让青裕的手腕不经意间擦过自己的唇瓣,让他的手指感受着自己的炙热呼吸。
青裕一颤,手一松,鸡蛋就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动两圈。
“不好意思……”青裕下意识弯腰去捡,头贴在茶几上,手都快碰到地面了,孟执骋才慢了半拍,去弯腰,想把青裕拉起来。
“我来。”孟执骋把人拽了起来,手背无意间擦过那红透的耳垂,孟执骋面不改色,把鸡蛋捡了起来,说,“脸消肿了。吃鸡蛋吗?我给你剥。”
“我不吃……”青裕回过神,猛地后退了一些,磕磕巴巴的,“我现在……”
“吃鸡蛋能补充蛋白质的,而且鸡蛋可是个好东西。”安澜从卧室走了出来,见两人这种和谐的氛围,心里松口气,她说,“小骋都给你剥好了……锅里还有,我给你们拿。”
“阿姨,我就不用了。”孟执骋将鸡蛋剥好,放在青裕的手心。没有去喂,也没有刻意营造什么模糊不清的气氛,做事看起来格外有度,也没有让安澜看出什么来,“我去收衣服。”
“不用不用,”安澜想阻止,但见孟执骋三两步就走到了阳台,对此,她又立马改口,“也行吧。”
孟执骋颔首:“好。”
青裕整个人是懵了又懵,随即就是一股道不明的尴尬。胡乱地把鸡蛋塞进嘴里,青裕就摸着,拿了茶几上的水杯,就着水,把鸡蛋咽了下去。
“我去叠衣服。”青裕站了起来。
轻轻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挂着笑的安澜,孟执骋不动声色地抿嘴,笑了笑,说:“嗯。我扶着你。”说罢,就走到青裕旁边,握住了他的手腕,低声细语,“别摔着,富贵会乱跑。”
青裕想抽回手,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轻轻说一句“好”,青裕也没收回手,反而跟着孟执骋走进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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