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2)
池郁挥退了御书房内面面相觑的大臣们,随后毫不顾惜豁出那身龙袍,一把将还在案上蹦跶的小兔子拢入怀中。
叶上初发现自己沾了墨汁的脚印还挺好看,索性故意在一本奏折上又踩了两下,歪着脑袋欣赏自己的杰作,奶声奶气宣布,“不错不错,小兔批准了!”
他甚至没看清那折子内容,直到池郁无奈提醒,“这是劝谏朕立后的奏本,不知小淮批准的是何内容?”
叶上初微微张开三瓣嘴,急忙改口,“小淮刚给了它一脚,叫他把这话咽回肚子里去!”
他蹦跶着伸出前爪想去抱池郁的脸,对方却偏头躲开,若被这双小黑爪碰到,怕是要变成花脸了。
诡计未能得逞,小兔子垂头丧气,长耳朵都耷拉下来,“哥哥可不能立后,纳妃也不行……有了爱人,哥哥就不疼小淮了。”
这点他深有体会,就像池郁待他极好,可他心里总装着归砚,无法将全部的爱倾注在哥哥身上。
他知道这样很自私,却不愿哥哥将那份独属于他的宠爱分给旁人。
池郁被他这孩子气的话语逗笑,“小淮何出此言,无论何时,遇见何人,你在哥哥心里永远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
可有个位置,与独自霸占,终究是不同的。
苍亦端来热水与干布巾,池郁便抱着这团小毛球耐心清洗。
接连换了三四盆清水,墨迹才淡去些许,但要彻底白净还需些时日。
叶上初被裹在布巾里,对着水盆中倒映出的小灰兔抱怨,“这御书房是不是有什么诅咒,以后不来啦……脸都弄脏了!”
倒不如说他长这么大,顽皮心性与儿时没什么两样。
池郁摇头失笑,暂且放下了政务,带着他回寝殿更衣。
待他从完毕后屏风后转出,只见那小兔子耷拉着耳朵坐在案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已不在御书房了,小淮为何不变回去?”
“我倒是想。”叶上初有气无力甩了甩耳朵,
叶上初今日不仅弄了一身墨汁,还准确感应到他得明日才能变回去。
那变身咒太久不用有些不熟练,时效不稳定,这次要久一些。
一只小兔终究不便,池郁便整日将他揣在怀中,走哪儿揣哪儿,如同往日蜷缩在归砚怀里一般。
小兔困了便打个哈欠,将脑袋往温暖处一缩入睡。
他团起来占地小,以至于池郁情绪翻涌时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半梦半醒间,叶上初被一声重物撞门的闷响声惊醒。
他两只小爪抓着耳朵往下压,悄咪咪探出一半脑袋来往外窥探。
从他的角度,只见池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死死扣在苍亦颈间,头顶传来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苍亦,朕是否太过纵容你了?!”
叶上初吓得瑟缩,重逢以来,池郁在他面前始终温和,即便宫人犯错也不过训斥几句,对苍亦发这样大的火,实在出乎意料。
苍亦起初下意识抬手欲挡,却在一瞬迟疑后顺从垂下手去,任由呼吸被掠夺了,艰难道:“……属下知错,主上……息怒……”
池郁指节收紧,食指沿着他清晰的下颌线缓缓摩挲着,唇边噙着一抹冷笑,“每次都用这句话搪塞朕,你若真知错,便没脸来见朕了。”
苍亦毫不挣扎,面色由红变得苍白,就在他即将窒息的前一瞬,池郁猛地松手将他掼在地上,“滚出去跪着!”
“……咳!是。”
苍亦踉跄着起身,捂着剧痛的咽喉退出门外,直挺挺跪在御书房前。
往来宫人步履匆匆,皆懂得陛下待苍亦特殊,无人敢多看一眼。
赶走苍亦,池郁站在殿中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直至叶上初伸出一双小兔子耳朵,谨慎小声道:“哥哥……?”
池郁骤然回神,“对不起小淮,哥哥忘了你在……是不是吓到你了?”
叶上初这才完全探出脑袋,轻轻摇头,“没有。”
他犹豫片刻,小声问,“苍亦惹哥哥生气了?”
池郁苦笑,“习惯了,他就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叶上初虽不明就里,却识趣没再追问。
入睡前,叶上初又缠着池郁给他清洗毛毛,尤其四只小爪和沾墨最多的肚皮。
若还是人形倒还好打理一些,难就难在他此刻变不回去,几番折腾小黑兔总算变成了浅灰色的小兔。
宽大龙床上只卧着一只小团子,显得异常空荡。
叶上初掀不动锦被,只好钻进去再调个头,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池郁,“小兔小淮有一床专属的小被子和小枕头,归砚亲手给我做的,睡着可舒服了!”
他耳朵抖抖,颇有炫耀的意味。
池郁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一揉,“那今晚便委屈小淮暂歇在龙床上了。”
“算不上委屈。”小兔子得意哼唧,“小淮要就寝了,哥哥帮小淮放下床帐。”
能将皇帝当宫人使唤的,普天之下也唯他叶上初一人。
池郁为他放下床帐,未去外间批折子,也未歇在软榻,反而出了寝殿。
月色迷蒙,苍亦还跪在御书房前,肩膀被雾水浸得潮湿,脊背有些单薄却是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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