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滚落的泪(1 / 2)
“怎么可能……”陈亦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站不住似的,向后踉跄了一步。他下意识地望向妈妈,试探季可话语的真实性。
妈妈的肩膀细微地颤动着。好面子到近乎要强的她,落下了一滴泪水,生生砸在地板上。
季可盯着面前僵直着的两人,他张了张嘴准备开口说话。
然后妈妈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在陈亦呈的记忆中第一次用这样的音量吼了季可:“小可你闭嘴!”
骄纵惯了的弟弟怎么可能会被她这不痛不痒的一声而退缩,季可提高音量:“妈!哥这态度摆明了就是不想管我们,你还看不明白吗?”
哦,原来是这样。
这才是这一趟鸿门宴的目的。
一切突然都解释得通了,妈妈和弟弟跟着季叔叔养尊处优那么多年,早已习惯了优渥体面的生活。如今大厦倾颓,金玉其外的世界瞬间碎裂。妈妈想必也尝试过挽回,可她不懂金融,也不通那些人情世故。找从前的小姐妹帮忙,换来的却是一句“亲生儿子都不跟她亲”的闲话。
那一刻,她所有情绪都有了出口,终于想起了还有陈亦呈这个人,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口不择言地给他发了消息。可转念间,她又意识到这个长子或许还能成为支撑,而她拉不下脸亲自开口,便让季可出面,导演了今晚这出半是胁迫、半是试探的戏码。
陈亦呈顿时觉得没意思透了。原来今天妈妈对他那种温和的态度、那些泪都是算计,都是试图拉他沉沦的假话。
他垂下眼,往后退了半步,这个微小的距离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他看着母亲湿润的侧脸和季可眼中毫不掩饰的焦躁,连愤怒都显得多余。
所以,”他开口,声音平和却透着些疲惫,“妈,你费尽心思让季可叫我回来,不是想我,也不是真觉得我‘不孝’。是你试遍了你能想到的路,发现走投无路,才终于记起还有我这个儿子,对吗?”
徐黎抬起手,用掌心极轻地拭过眼睑下方,泪痕被拭净,只留下睫羽上一星半点的潮湿反光,在灯下细微地颤,她收起情绪强调:“你是我儿子。”
“儿子?”陈亦呈轻声重复这个词,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带着嘲弄。
“妈妈,在你第一次忘记我生日的时候,还记得我是你儿子吗。在独自离家那么久,你没有过问的时候,还记得我是你儿子吗。”
徐黎绞着手指,指节被她搓得通红,她有些心虚得低下头。
陈亦呈忍了那么多年终于爆发,他步步紧逼:“没有想到过的吧,只有在这种时候,只有在你需要一个出气口的时候,才会想到还有”陈亦呈“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吧。”
徐黎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般,望向陈亦呈的目光透着惊讶,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突然她闭着眼睛,有些急促地喘气。
陈亦呈决绝的眼里闪过不忍,他极轻的叹了口气,内心挣扎了一番,扯着嘴角看向季可:“最后一次。”
42
走出那间房子后,他没管脏不脏,找了个安静地儿靠着,后脑勺抵着的那面墙带着冷冬的温度,凉得刺骨。
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呵出的水汽在他眼前凝结,变成一团白雾。
陈亦呈放空着大脑,目光顺着对面墙的墙棱慢慢移动,蓦地笑出了声。
他真是找了个好地方啊。
刚刚低着头没仔细看,现在发现这面墙可有大有故事。
他上前一步,用手细细摩挲了一番,墙上那道极浅的红色印记。
大概是,很多年前,有一个中二少年拿着笔在墙上写下的。
“我一定要成为世界第一吉他手!”
这句话笔迹稚嫩,陈亦呈怎么看怎么像钟寂的手笔。
陈亦呈没忍住,掏出手机对准那句誓言拍了张照,发向那个疑似笔迹主人的钟寂。
然而这通消息沉底,没有回信。
陈亦呈看着没有半点波澜的聊天界面,莫名感到一种心慌,陡生出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想立刻找到钟寂在那,哪怕只是短短见一面。
“你在哪?”手指先于大脑反应,他在屏幕上敲下这三个字。
手机顶部的时间无声无息地又往后跳了几分钟,仍旧没有钟寂的消息。
陈亦呈眉头直皱着,心跳的愈发急促。他抿了抿唇,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听筒那边传来单调的、漫长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挑动着他绷紧的神经。
无人接听。
自动挂断。
容不得再犹豫,他冲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说出钟寂家名的声音带着紧绷,他攥着手机的手泛白。
他深呼吸,不住地想着:肯定只是自己多虑了,以往自己考试,凭第六感的二选一从来没对过。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带在玻璃上拉成模糊的色块。车子终于在小区门口急刹停下,他跑向那栋熟悉的楼房。
冲进单元门,他猛地按下电梯按钮。
然而,祸不单行,一个电梯门前贴了张“维修中”的纸条,另一个显示屏上数字则固执地停留在最高层,一动不动。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冲向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楼道的灯光昏暗,紧急照明灯散发着惨淡的绿光。楼梯间空旷而寂静,回响着他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
钟寂住在17楼。
陈亦呈咬着牙,一步跨上两个台阶。
他狠狠拍上钟寂家的房门,震颤撞的他手痛,他喘了两口气,才反应过来钟寂可能听不到,按上了特制的门铃。
房子里静了很久,他始终不厌其烦地摁着,就在陈亦呈想要转战琴行找的时候,屋内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收拾东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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