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助听器(2 / 3)
钟寂靠在对面墙上,看着他揶揄:“好学生也离不开手机啊。”
“嗯?”陈亦呈下意识应声,手指还在打字。反应过来后他猛地抬头,睁大眼睛,急忙指向自己手机,又指了指钟寂。
“学长,我人就在这儿,你跟谁聊呢?”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你该不会是……”
他掏出自己手机。
微信有新消息。点开,和“这橙子很甜”的对话框里躺着两条:
「要不要去图书馆5楼的自习室。」
「那里光线好。」
最后一条是十秒前发的。
陈亦呈上前一步戳了戳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备忘录开着,入目的三个感叹号展示着他的不满:「我在跟你说话!!!」后面是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陈学长。”钟寂看着这行字扬起了一个笑,“不过嘛,我拒绝。”他边说边后退几步,背过身懒懒地挥了挥手,“我就先走啦,有缘再见。”
02
12月初,a市罕见地下了一场雪,雪下的犹豫,没落地就化了大半。
钟寂离开学校后,去了一趟市里最好的耳科医院复诊。
他走出医院的大门,一片雪飘了过来,恰好落在他摊开的诊断单上,纸面迅速洇开一小圈透明的水渍。
医生的结论很明确却也很残忍,与以往并于半点差别,短短的几行字,轻易判决了钟寂的一生。
“左耳:感音神经性耳聋。
右耳:残余听力,可辨识有限声响。
听力较前有下降,建议重新调试助听器参数以适应新听力图。”
钟寂不再看那几行字。他将纸对折,折痕正正好压过最后一行——听力较之前有下降。
那道折痕又深又直,像一记用尽了力气却写不出墨的删除线。
他随手把诊断单揣进兜里,拢了拢衣服,抬脚走进了小卖部。
大冬天的,他却从冷柜里拿了瓶可乐,铝罐搁在收银台上,“铛!”的一声巨响。
埋头捣鼓手机的收银阿姨才终于抬起头来。
“二块五,微信扫码在这。”
钟寂付完钱刚准备走就被阿姨叫住了,她递过来一个手机,“小伙子,帮我看看这蓝牙连好没啊?”
望着阿姨殷切的目光,无奈转了身,他低头划拉几下手机,连接成功。
几乎同时,挂在墙角的老旧蓝牙音箱“噗”地响了下,音乐淌出来,音量不小:
“轻轻,落在我手心······”
阿姨美滋滋“好啦!好啦!你听这歌是不是特别应景!”
声音实在响亮,音乐实在流行。就连钟寂这个“聋子”都听出这是哪首歌,他垂下眼,把手机递了回去,与阿姨道了再见。
“我静静地听雪落下地声音······”声音传的好远,可仅仅只是背过身的钟寂却听不到了。
雪花落在他肩头和头发上,凉意透过布料,瞬间就化成一小片湿痕。
他停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低下头,用有点僵的手指掰开拉环。“嗤——”的一声轻响,碳酸气体涌出的细微颤动顺着罐身传到虎口。
骗人的吧。
雪落下来,哪有什么声音。
03
“他就这么走了?”彭鹏鹏一脸不可置信,“卧槽,这特么是人啊。”他拖着电竞椅,“咻”地一下滑到陈亦呈旁边,游戏里被队友坑到0-10-3的怒火瞬间转移,“不是,他到底怎么想的?你俩不是在……”
“补课。”陈亦呈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而且是陈老师免费的小灶。”
a大研究生宿舍是双人间,而他舍友彭鹏鹏,平日就泡在峡谷里。陈亦呈一直很佩服能在王者峡谷混下去的人,他们的嘴炮能力可不是盖的,听上这么一段噼里啪啦的输出,畅快啊。
简直就是神医啊,直接妙手回春。
叮咚——”
两人手机同时一震。
彭鹏鹏抓起来一看,脸垮了:“我就知道,又是学习通!又有网课要刷了!”他哀嚎一声,倒在椅背上,语气深沉:“咱俩可千万别重蹈大一的覆辙啊。”
陈亦呈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任务通知,也默默叹了口气。再次想起了大一那次忘记刷课时导致挂科的惨痛记忆:“知道了。”
带着血泪的教训,两人散开,开始挂网课。陈亦呈直接把电脑静音,闭麦了网课老师。然后掏出手机盯着屏幕,手指在钟寂的聊天框删删减减,半天没发出去一个字。
“到底发点啥……”兔子被逼急了可能会咬人,但锯嘴的闷葫芦是真的开不了口。
没办法,他决定放过自己,转而第三次点开钟寂头像,开始视奸。
钟寂不是爱分享生活的人,朋友圈里只躺着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把断了弦的芬达电吉他海纹石蓝,海洋般的漆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放大这张照片,直直地盯着在琴颈与琴身接合处的背侧,那里有一个极不起眼的刻印。笔画很轻,像是用细针一点点刻出来的,但痕迹清晰:
ec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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