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莫虚剑法（1 / 1）

剑道四家：招、势、意、气，只要将任意一家修至大成，就是江湖顶尖的剑道高手。这世上或许有最强之势、最强之气，但决没有最强的招数。

兵者诡道也，武道亦如是。剑招变化如水，水无常形，再厉害的招式都有破解之法，所以招式最忌一成不变，故步自封。

不过这都是从前的事了，当今武林，凡五尺以上，皆重剑气而轻剑招，皆重力而不重巧，有些人一旦遇到境界高于自己的敌人，就直接倒戈卸甲，剑招一途之式微，可见一斑。

凡事总有例外，莫藏锋就是剑道乃至武道的大例外。

“师父，剑意与剑势呢？”

“那就更难懂了，许多人一辈子也摸不到这两家的门，所以关于这两家的讨论也就少了。再说剑意这种东西，玄之又玄，虽与境界有关，但又不是靠秘籍、靠苦练、靠前辈高人言传身教就学得会的。剑势就更麻烦了，还须有一把好剑！”

三月之期已近，师徒三人为了躲避朝廷追兵，离了玉柳郡城一路往北走，有意无意，已经靠近香山之所在。

月下师徒二人持木剑负手，莫藏锋为他讲剑道，洛十一听，陈青鸽坐在板凳上看月亮。

莫藏锋道：“我虽有前四绝剑对应剑四家，但不敢说在这四个方面都能冠绝古今。二十年前我已入得七绝境，如今马齿徒增，仍是七绝，我虽不服人，但要服天数，囿于境界，剑气一途始终难登大雅之堂。剑四家中，唯得剑招与剑势之绝妙处。

所以，今日我便传你‘招绝’——莫虚剑法。这套剑法是我所创，所以随我姓，为剑之道，虚虚实实，以虚为实，所以起名叫莫虚剑法，你随我来，找个无人之处我传授给你。”

陈青鸽本来正数星星数地津津有味，看到她爹和她师哥要走，奇怪问到：“爹，这里不就没有外人了嘛，你还要找什么无人之处？”

莫藏锋道：“这里地势太空旷，还是小心为上，万一我这独门功夫被外人学去就不好了。”他说完往树林里走，洛十一跟在后面。

陈青鸽端起板凳，抢在两人前面，一溜烟跑进树林。

莫藏锋又停下脚步说：“夏天树林里蚊子太多，此处空旷开朗，我看这里就挺好，我们还是留在这儿练吧。”

陈青鸽发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他爹有意躲着她，小姑娘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爹，你偏心！你传男不传女！”

“爹没有…”

“你还骗我，蚊子就是长了铁嘴也叮不着你，你要不是偏心，那你就当着我的面教，我也要学。你那七绝剑，一招都没教过我！”

莫藏锋最不怕的就是麻烦，最怕的就是女儿，偏偏这事他不想妥协：“青儿，我不是说过吗，我那几剑是笨人剑法，你太聪明了用不着。等时机一到，我会把你娘的剑法教给你。”

江湖中有句话叫做：“天上剑三仙，天下莫七绝。”陈鸿雁就是当年剑三仙中的一人——裙钗剑仙。不过陈鸿雁逝世后，江湖中并没有她的剑法流传，任谁都能想到她的剑法就在莫藏锋身上。

陈青鸽本来对于学武也没多大兴趣，可是看到自己父亲把七绝剑教给师哥却不肯让她旁观，她还是很不服气：“时机一到时机一到，你总说时机一到，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你才十二岁，着什么急？你看看别的女孩十二岁连盆水都提不动。”

“你女儿十二岁能举鼎给你丢脸了对吧！”

“丫头，爹不是这个意思，爹自然有爹的苦衷。”

“你反正就是不肯教我武功，桴舟剑你都不肯让我摸，你就是重男轻女，不学就不学，哼！”她把黑色剑鞘从背上摘下，狠狠摔在地上。

莫藏锋急了：“捡起来！”

“不捡，一把破剑鞘，剑都不在了，背着有什么用？”

“那可是你娘给你留下的东西。”

陈青鸽看着地上剑鞘，眼中闪着泪花，最后还是抱起剑鞘撒腿跑了。

洛十一从没见过莫藏锋向她发脾气：“师父，要不我去……”

“不用管，她气消了就自己回来了。”

“可是师父，您为什么不肯把莫虚剑法教给师妹呢？师妹天资那么高，应该是最适合接您衣钵的人了，难道本门真有一脉单传的规矩…”

莫藏锋随手一掌削在他脑门上：“门都不门，自然没有什么狗屁规矩，不过莫虚剑法玄妙非常，的确不适合她。而且我一直不想让她一个女孩子打打杀杀，所以只教给她一些养气功夫。唉，这丫头性格随我，脾气差。”

“好在长得不随您，随师娘。”

莫藏锋又是一掌：“你小子又不开窍，找打了吧。”

两人便在这月夜下对练了一晚上，也不知洛十一到底学去几分。

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练习了，这天莫藏锋又在收拾行李，洛十一掐算着日子也已经到了三月之期。

这天郡城北边的一处小镇上来了几个人，其中四个高大健壮，为首的一人却形容消瘦。他一路走得很慢，在街上游游荡荡，吃吃喝喝，看起来是带着护卫出游的有钱老爷，偏偏既不骑马，也不坐轿。

离这个小镇不远有座山，名曰香山，山上本来蜗居着一帮土匪，不过几年前听说土匪窝被人端了，可这座山仍然被附近村民视为禁地，因为山上出了鬼物，也有说是人，总之闲人上山，不曾有活着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