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晚春骤雨(1 / 2)
杀了王知书,莫藏锋没有迁怒府中众人,只是收了剑,踏着轻功出了县丞府,路上没有追兵。
他还如来时一般缓缓走在街上,打算见丁老汉一面后就离开。还是粗布衣裳少年,还是那柄雕饰华美的剑,只不过二者都没了戾气,泯然众人。街上行人还是很少,但已经有人壮着胆子出门,客栈在开门迎客,门里的食客对街上的少年指指点点。
他们还对天空中的那道青芒心有余悸。
说起来,不知何时天色阴沉了下来,又在石板路上走了一会儿,莫藏锋肩头已经被细雨濡湿。
他行到丁老头家,推开门,茅屋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老旧的木头桌子,桌子四边围着三条长凳。
他回过头,门外聚了一些人,都带着小心的神色看他,都欲言又止,最后是一个老妇人,伸出手指朝屋后指了指。
屋后的老槐树上吊着一个死人,正是大仇得报的丁老头,莫藏锋看到老头的脸,和之前活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莫藏锋环顾一圈,邻居们都不动声色地退出两步。他没说什么,动手将老人脚下被踢翻的长凳扶起,自己爬上凳子,将丁老头抱了下来,他只跟邻居们问了一件事——丁氏夫妇埋在哪里?
他找到了丁氏夫妇的坟,在不远处起了座新坟把丁老头埋了,坐在坟头上想喝酒,这才想起酒囊已经送给算命的了。
“算命的乌鸦嘴”莫藏锋骂道,“这破县城,再不来了。”
他想去买点酒,却又不想回开源县,就沿着上次的路接着往北边走,雨下的大了。
从此又过了一个月,开源县以北百余里处的一座小酒馆里来了一个客人,粗布衣服却配着一把极漂亮的剑,酒馆里的众人见怪不怪,这些游侠和有钱的佩剑公子哥不同,他们饭都吃不饱,却一定要配一把好剑,近年来盗剑乃至杀人夺剑都算不上什么新闻。
不过这人看起来不像吃不饱饭的人,因为他进来的时候背着一只黄麂子,游侠把它随手扔给掌柜的,要了些熟肉,酒管够。
馆中人谈的无非是些传言:“你们听说没有,开源县县丞的儿子作恶多端,老天降了一道青雷把他给劈死了。”
“作恶多端?本地官员收苛捐杂税,欺压百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能怎么作恶,咱们这儿比开源县也好不了多少,这几天下这么大的雨,怎么不见把衙门劈了?”
“噤声,编排官府,你不要命了?”
“怎么是编排,都说开源县土里流油,老百姓却吃不饱饭,年年有灾民往咱们这儿跑。”
“开源县令听说和咱们太守是亲家,县令府的楼修的比王爷家的还高,谁敢管?”
“你倒是接着说啊,县丞儿子犯了什么事被雷劈了?”
“打死了一对年轻夫妻,还把那女的尸体剥干净了游街,听说那女的漂亮的很啊。”
“哎,那么漂亮的女人脱光了给看,我怎么就没遇到这种好事。”
“麻子你想女人想疯了吧,死人你也敢冒犯。”
“都别吵吵,我听说开源县最近又出事了……”
门外又进来一人,打断了食客们的交头接耳,身着锦衣,却形容消瘦,他环视了一圈,最后坐到了莫藏锋身边。
莫藏锋只顾喝自己的酒,不看身边那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锦衣人。倒是对方先开口:“你是莫藏锋?”
莫藏锋没有理他。
“我听说你在附近行侠仗义?”
莫藏锋还是没有看他,敷衍道:“看不惯。”
“你还杀了人?”
“气不过。”
“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是不能随便杀的。”
“差不多。”
消瘦青年摇摇头,指了指桌上酒菜,大概是说:“不请我喝一杯?”
莫藏锋问他:“屋顶上的傻子,是和你一起的?”
他刚说完,就听得酒馆屋顶一声巨响,一个蓑衣人笔直刺向莫藏锋。
桴舟剑本是斜靠在桌子上,莫藏锋身上握剑之时稍微用力,便把那张桌子掀飞,正好挡住蓑衣人的视线。
蓑衣人动作并未因此迟滞半分,笔直刺下,桌子沿着锋刃碎成两半。但是桌下的游侠已经不见了踪影,蓑衣人看了一眼消瘦青年,纵身跳起,又顺着屋顶的洞飞走了。
酒馆里的酒客加掌柜都愣在原地,消瘦青年一只手捧着盘熟肉,一只手抓着酒壶,对张大嘴巴的掌柜笑笑:“桌子和补房顶的钱我出了,刚才那人,是我的兄弟。”
莫藏锋奔出客栈后又一阵跑,跑到一处无人之地,蓑衣人已经在他前面等他。蓑衣人所使原来并不是剑,而是从手背处延伸出尺余的细刃,两手成对。
蓑衣人双臂使劲一抖,抖去刃上雨水,那些水珠碰到下落的雨滴,瞬间炸起一片水雾。
蓑衣人缓缓扯出一个笑容,慢慢抬起手,将两刃交接胸前,莫藏锋却突然举起桴舟挡在背后。“当——”一声闷响。
此人身法极快,方才摆出两刃相交的起势之后,不见他动,却已经绕至莫藏锋背后刺出一招!
蓑衣人跃至空中,整个身体倒立在莫藏锋上方,双手交叉成剪,剪向莫藏锋头颅。
莫藏锋身体整个向后倾倒避过一剪,同时以桴舟点地借力,一脚倒钩,脚尖点在蓑衣人两刃交叉之处。
又是一瞬,两人又站在刚才的位置,蓑衣人两刃交叉至胸前,嘴角笑容终于停下。蓑衣上流下一串串水流。
莫藏锋抱着剑,道:“这么大的雨,穿蓑衣没用的,蓑草泡了水太重,难怪你速度太慢。”
蓑衣人听了他的话,真的慢慢脱下了蓑衣,他身着一件黑色布衣,衣服上绣着些奇怪图案——张狂的金色曲线,断续的白色直线,从左肩到右胁用的是淡青色的料子。
蓑衣还未落地,莫藏锋身形已消失在原地,若是有人在此,便能看到两团虚影不断在空中碰撞,每一次都掀起一阵纷飞的水花,每一次都传来一声沉闷的兵器碰撞声。
许久之后,两人又站在开始的位置,刺客脚下的蓑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碎成一堆凌乱蓑草。
刺客终于开口说话:“接我二十七招还不肯拔剑,你当真如此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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