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置死而生（1 / 2）

洛十一重重摔在地上，一时间没了动静。

陈青鸽吓得赶紧跑到他身边，轻声说：“师哥，师哥，你没事吧？”说罢伏在他胸口听了一会儿，然后哇的一声大哭出来：“爹，你把师哥打死了……”

莫藏锋扔了那根烧火棍，没有理她，就地盘坐，平心静气。

陈青鸽仍是大哭不止，越哭越凶。莫藏锋训斥到：“不许哭！”

这一下可好，小姑娘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仰着头朝天大哭，她内功本就不差，此时放开了嗓子哭，惹得远处村里的狗纷纷狂吠起来。

莫藏锋一下子没了架子，小跑到女儿身边：“乖女儿，别哭啦，这小子还活着呢。”

“你骗人，他连心跳都没了。你说教他剑招，结果打不过人家，耍赖用了内力，把师哥打死了……”

“我没有，他真的没死。”

“真的？”

“大概吧”眼见女儿又要哭他忙改口说，“别哭别哭，你去把剑鞘捡起来，打坐默念清心诀三遍，这小子就能活过来。”

陈青鸽将信将疑，坐回剑鞘上打坐念诀，本来是默念的剑诀，她却带着哭腔一字一顿地小声念出来。也许是念得太慢，只念完了一遍，洛十一就醒了。

他一醒过来就开始大口吸气，进多出少，足足喘了一炷香的功夫，然后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师哥，你没死！”

“师父，我没死？”

“小子，你没死。”

莫藏锋饶有兴致地说：“不仅没死，还比我预料的情况好上不少，洛十一，我这七绝剑你能学去几招我不敢说，但只说挨打，你真是奇才。”

陈青鸽翻了个白眼。

“师父，刚才你打我那一招好厉害啊，可不可以教给我？”

“我先前接你剑用的是唐家堡的‘如臂使’，最后击飞你那招，是化用佛门的达摩撞钟。”

陈青鸽拆他的台：“那就是最普通的刺剑，不过我爹耍赖用了内力。你要学？好啊，等你有七尺内功，一棍子敲在普通人身上也能做到。”

莫藏锋也不恼：“话虽有理，但招数本身自有其玄妙，也不能一句话抹杀它。不过你别指望学会这招了，你忘了，我有言在先，今天只学挨打。”

“可是师父，挨打到底要怎么学？”

“俗话说，打人者，人恒打之，没有谁生下来就是高手，也没有谁死的时候敢说无敌。得势之时，手刃敌手，那是大快人心，饶人一命，那叫菩萨心肠，总之怎么做都对；失势之时，跪地求饶，那叫软骨头，引颈受戮，那叫愣头青，怎么做都不对。”

“师父，可学好武功不就能打人了吗，武功差才会挨别人的打。”

“错啦，大错特错。皇帝不会武功，可他心情差的时候，若是抽了那些个御用高手的鞭子，人家还要喊‘谢皇上赐鞭’，反过来，你看我武功怎么样，还不是要亡命天涯，不就是怕挨打嘛。所以你听我的没有错，学得挨打神功，才是真的天下无敌。”

陈青鸽又翻了一个白眼。

洛十一对这套说辞深信不疑，他每天白天还是照常打铁，晚上就跟着莫藏锋去学挨打。都说莫藏锋剑招天下第一，但这些天他用在洛十一身上的，除了剑招，还有拳法、棍法、指法、刀法、暗器、奇门招数，数不胜数。

每次他都会被打个半死，一场练下来，只觉胸闷气短，两只胳膊从疼痛到麻木，最后像是吊在肩膀上的两块腊肉一般。好在他似乎真的是个挨打奇才，每次受伤都会比莫藏锋预计的恢复速度更快。

这天洛十一照常来到铁匠铺子，却看到了不寻常的一幕。

铸铁的炉子熄了，铁匠铺收拾的很干净，莫藏锋正在喝茶，陈青鸽正在喂马，那根铁条连锤子一起用青布包起来，扔在砧台上。

“师父，你要走？”

“对，而且你也要跟我一起走”莫藏锋抬头看了他一眼，“放心吧，我答应过你，传你三个月武功，等时间一到，我不会留你。”

他又嘬了一口茶：“再说了，你不是还要去杀香山鬼吗？”

听到这里，洛十一也不再多言，接过青鸽手中活计，熟练地给枣儿上马鞍，收拾行李。

“师父，我还有些重要物件放在客栈，我立刻回去取。”

“我等不了你了，我们牵马先走，你处理完你的事情，顺着铺子一路往北边走就能追上我们。”

洛十一的包裹还在落脚客栈中——醉风楼是个是非之地，他另找了一处小客栈落脚。等洛十一拿了包裹再赶回铁匠铺往北出发，其时还未到晌午，但是铺子本就地处荒僻，走出一段，就更无人烟了。

只可惜没有人烟的地方也有江湖。

站在洛十一必经之路上的人很是眼熟，纵是数月不见，洛十一还是认得清楚。

“张若飞，你还没死？”

“洛兄，你还没死，我怎么能死。”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屡次要杀我，就因为要替香山鬼做事？你不是说他杀了你妻儿吗，怎么对他还是如此死心塌地？”

“哈哈哈，洛小兄弟你还真是天真，我说他杀我妻儿你便信以为真？实话告诉你，我妻儿的确死于人手，但杀她们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为了什么？就为了给一个山贼当狗？”

“山贼？我只能告诉你，你惹上了不该惹得人，当时我若不杀妻儿，那死的就是我！洛兄啊洛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惹到他的，香山鬼指名要让你必死。我知道你身边有高人保护，不过我猜你与那父女二人也是萍水相逢，如今那高人已经护不了你性命了，你要如何是好？”

“直说吧，今天又埋伏了多少人？”

“笑话，上一次若不是我被你偷袭受了伤，何至于以多欺少，这次我只身前来取你首级，你要么束手就擒，要么就拼死一搏，莫怪我以大欺小。”

“张大哥，你中毒了。”

“胡说，上次我只是失血过多，如今你我数月未见，你何时下的毒？”

“哦，我吓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