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裙钗剑仙（1 / 2）

洛十一求师不得，于是他想到了一条捷径，那就是打人情牌，先“讨好”陈青鸽。

“青鸽，你和你爹生活这么清苦，为什么不肯收我的银子呢？”

“我爹说的，无功不受禄，拿了别人钱财，就跑不了要惹上一些麻烦事。”

“可是你们救了我呀。”

“说的也是，回去我就和我爹理论！”

“还有，这驴肉火烧也是我请你的，你怎么就肯收呢？”

小姑娘嘴角还带着肉渣，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涨红了脸，想了半天想出一个理由来：“我叫你一声哥哥，难道还不值十文钱吗？”

十文钱买陈青鸽兄妹相称，这恐怕的确是江湖百年来第一等的划算买卖，第二等就是一两银子请莫藏锋铸剑，第三等才是拿好文章换贵妃捧砚、权臣脱靴。

洛十一这几日仍旧每天去拜师，莫藏锋还是叮叮当当打铁，剩下的时间就是陪陈青鸽到处玩。陈青鸽喜欢吃、喜欢玩，虽然是武林巨擘的女儿，自己也身怀绝技，但其实还是个普通的十一岁女孩子。洛十一投其所好，带她买些吃的、玩的，小姑娘性格乖张，有时候“哥哥”叫的甜，有时候又翻脸不认人。

这天陈青鸽坐在村外山坡上看星星，洛十一提了几串冰糖葫芦来找她。

“青鸽——”

陈青鸽回头，盯着糖葫芦看。洛十一特意在她眼前晃了晃，红色糖衣在月光下剔透诱人。

但奇怪的是，陈青鸽摇摇头。洛十一对她的个性早已见怪不怪，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她生气了，他递出几串糖葫芦，但陈青鸽还是摇摇头。

“不喜欢吃？”

“嗯。”

后来洛十一才知道，不仅糖葫芦，一切凉食她都不吃，就连冬天喝水都尽量烧热了喝。

洛十一拍马屁拍到马蹄上，只好坐下来自己一颗一颗往嘴里送山楂果。星光下两个孩子在聊天。

“陈青鸽，你父亲姓莫，你却姓陈，那你娘一定姓陈喽？”

“嗯，我娘叫陈鸿雁。”

“那你娘呢？”

“死了。”

洛十一开始后悔自己谈及这个话题，倒是陈青鸽今晚特别的善解人意：“没事的，我娘死了好久了，早就不难过了。”

“你这么好看，你娘一定也很漂亮吧。”

“我爹说要是有人夸我漂亮，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你爹没告诉你留心眼就是不要把心里话说出来？”

“说了，不过你是好人，我就不留心眼了。你说的对，我娘不仅是武林第一美人，还是剑法天下第一。”

“那你爹岂不是只能排第二。”

陈青鸽竟然露出一个嫌弃的神色：“他连第二都排不上，他要真是那么厉害，我娘也不会死。”

洛十一感觉自己又问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是再问下去，陈青鸽一个不高兴再也不肯理他，那自己的计划就泡汤了，他赶紧转移话题。

“青鸽，你每天背着那个剑鞘是干什么的？”

“剑鞘，你说这个？”小姑娘站起来，从屁股底下捡起一个布包裹，原来是晚上露气浓重，她怕弄湿衣服，就用剑鞘垫屁股。

陈青鸽扶着那支比寻常剑鞘大不少的厚重剑鞘说：“这是龙牙剑的剑鞘，我爹让我背着它练功。”

“龙牙剑，听起来很威武啊，那剑呢？”

“你问我爹去啊，谁让他那么没用只找到一支剑鞘，还要我时时带在身边。人家行走江湖都是锦衣宝剑，我衣服旧也就算了，剑都没有一把，每天背个剑鞘晃悠。”

洛十一哭笑不得。

……

这晚过后，洛十一仍旧每天去铁匠铺子拜师，莫藏锋虽然还是不答应，但眼神发生了变化，从那种完全事不关己的神色，变成了防贼的神色。

他之前就见到女儿吃饭越来越少，但面色红润，有时嘴巴上还带着各种食物残渣回来，到后来她更是直接把一些价格昂贵的小吃带回来，莫藏锋问起，她也毫不隐瞒，说是洛十一请的，还说她救人一命受之无愧。

这天清晨，洛十一又来拜师。

莫藏锋在铺子门口叮叮当当地打着一根铁条，陈青鸽在不远处喂马——她很喜欢枣儿，枣儿通人性，和她很亲近。

洛十一在铺外行大礼，还是那套简单又诚恳的说辞：“洛十一斗胆，请前辈收我为徒。”

莫藏锋手中的锤子还在敲，看不出喜怒哀乐。

陈青鸽走了进去：“爹，他每天都来，好烦，不然你就答应他好了。”

叮当声顿时停住，山谷间最后一声回音也消弭。莫藏锋看着女儿，她今天居然穿上一件崭新的竹青纱裙，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她买的。

莫藏锋习惯了女儿穿着粗布衣服，跟着自己吃糠咽菜，都没有发现原来女儿已经这么大了。是啊，她不仅是自己这个穷打铁的、朝廷要犯的女儿，她还是当年武林第一美人、江湖男子无不倾慕的裙钗剑仙陈鸿雁的女儿。

陈青鸽还未出世时莫藏锋就已经浪迹天涯了，仇家围堵、朝廷追杀他满不在乎。我有桴舟一剑，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陈青鸽一出世就跟着一个朝廷要犯的父亲，虽然父亲对她疼爱有加，但是他能给女儿的太少了，陈青鸽想要家、想要娘亲，他都给不了，就连女儿想要一件新衣服的心愿他也一直不知道。

莫藏锋把铁锤砸在铁砧上，向跪在地上的洛十一说：“你起来。”

“前辈你……答应了？”

“老子手艺是有的，但我也早就告诉过你，我的手艺难学。如果你学不成，那就滚回摘星城，再也不要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