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月儿弯弯(1 / 2)
洛十一来到石林之时,三师祖已经在此处等他,这个永远不肯在人前迈步的老头子是洛十一见过最有高人风范的人。
老人站在一根石柱上,石柱锋利如刀,刀尖只有人的手掌宽大,老人站在上面却如履平地。
“你来了。”
洛十一也走到了石林之巅上,踩着石刀走向中心,除了三师祖,李长庚也在这里等他。
李长庚道:“一旦开始闭死关,就算天塌地陷也不可擅自出关,否则不仅前功尽弃,还会让你下次破境成功的概率大大降低。闭关之前,你还有没有什么牵挂?”
“我唯一的牵挂就在山上,托师父师叔替我多加照顾了。”
“先天一炁的修炼法诀我也无需再赘述,你要由三体境修成阴阳境,将内力再度凝练,修炼出阴阳二气。我们二人懂得的东西已经比你多不了多少,既然闭死关,关键还在一个‘悟’字,武功是我教给你的,‘道’却是你自己的,悟出来什么样的道,就全看你的造化了。
贫道不敢再说这太白山中绝对安全,但有我们二人为你护法,你只需静心修炼即可,这世上绝大部分的难事,我和你三师叔都可以应付得来。”
“多谢师父,师叔。”
两位老人不再过问他闭关之事,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他自己走完了。
洛十一穿了太白剑宗标配的白衣,他选了一根比较粗壮石柱,一指削去尖顶,跃到上面,盘膝而坐,开始闭关。
这次闭关不同于以往的凝神静坐,他没有一坐下就进入入定的状态,光是排空杂念就花费了他十天的时间。
最开始的时候,他眼前是一片漆黑,耳边是风声,虫声,天空中飞鸟的声音。再接着,他眼前的黑暗也消失,耳边听见的是草籽破土的声音,蚂蚁爬行的声音。到第十日时,下了一场小雨,他却听不见雨声,而是能“看”见雨滴。意识中的他可以随意将雨幕定格在某一瞬间,他可以触摸冰凉的雨水,他可以将自己融入进雨滴之中,再随着雨水倒飞向天空。
意识中他的身体渐渐融化在雨水之中,充斥着这雨幕,在这石林中,他无处不在。
而在现实中,他像是与石柱生长在了一起,纹丝不动,连呼吸时胸口的起伏也消失了,雨水早已将他打湿,水流挂在他的衣袖上,如一根根银丝。
陈青鸽已经十天没有见到她师哥了,她心里空落落的。
天边又下起了小雨,她越发坐不住了,便朝着石林偷偷进发。凭借着灵山派高深的轻功,她悄无声息地靠近东面的石林。
她似乎听见背后有轻微的响动,吓得赶紧回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再转过身来,一张老态龙钟的脸摆在她面前。
她差点尖叫出声,好在及时捂住了嘴巴。
“三…三师叔,您老人家年纪大了,下雨天还是不要随便出来走动的好。”
“我也不想出来走动,可是今天轮到我为他护法,我只好亲自出来抓你这个小贼。”
“师叔,我只想远远地看他一眼,就一眼。”
“不行,他现在能看见的范围比你大得多,再往前走,他就会发现你,好不容易才静下来的心就又要起波澜了,你这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陈青鸽被他一顿教训,恹恹走了。老真人随即便出现在这里,问道:“如何?”
“他的悟性的确很高,我原以为他杀了那么多人却没有堕入魔道中,心中一定会有愧,这一丝愧疚或许会成为他的阻碍,如今看来,他心中的确无牵无挂,十日的时间,便进入气同天地的状态。
只是我不知道,他心中毫无愧疚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是单纯的善于控制心绪,还是认为自己所做之事无错,还是已经习惯了杀人,以至于不放在心上了。”
李长庚道:“连你也忘了?一人悟一道,他悟他的道,悟出来是什么便是什么,你又何必替他操心呢。”
“怎么不操心,他是太白宗唯一的传人了啊。”
抬头望天,乌云遮蔽,雨丝飘飞,江湖之中几度风云变幻。
燕山极北苦寒之地,有个衣衫单薄,佩一把古怪刺剑的少年踏入雪线以上及膝深的冰雪之中,他武功不差,本该步法轻灵,如今却显得异常沉重。
风雪呼啸而来迷住了他的眼睛,他连再向前迈进一步都显得困难万分,少年生气地拍出一团火红色掌气,却很快被风雪吞没,呼啸声更加张狂了,风雪形成了一道粗大的龙卷,将少年卷到了空中。
一道沧桑而嘶哑的声音忽近忽远:“罗刑,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背着我偷偷下山去!”
“你不是我师父,我去哪儿轮不到你来管!”罗刑在极寒的龙卷中大喊着。
“小东西,我当然不是你的师父,我是你的主子!你是我的奴才,我给了你一身功力,你却敢违背我的命令私自下山!”
“学以致用,老东西,我练到了七绝境,便下山杀了几只臭虫,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这武功真不怎么样,燕山雪已经金身境界,我打不过他。”
冰魔将他掷到地上,又再次卷到空中,怒道:“你去找他了?”
“放心,我没那么蠢,打不过他我干嘛要去送死。”
“你这蠢货,若是被你打草惊蛇,引起了他的警觉,他怀疑我没有死,就一定会找到这里来。”
“那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他是我的亲传弟子,和我一样的至阴之体,我如今没了肉身,要如何与他对抗?我让你练到金身境在下山,就是要你帮我制服他。不仅是他,在你有把握之前绝对不许再下山,天下间想要得到老夫功力的人数不胜数,若是你再滥用我的武功,势必会将我没死的秘密公之于众,到时候……”
“哈哈哈,到时候你就死在乱刀之下了,老魔头,你这是替我出谋划策。”
“蠢货,老夫已在你体内种下冰血咒,若我死了,你也会在三日之内暴毙!若你想要报仇,就乖乖当我的狗!”
…………
一身劲装的少女骑着骏马,马蹄下烂泥飞溅,冲进了群山之中。群山环绕如一尊鼎,鼎中有一座朱红色九层高的塔楼,在这灰蒙蒙的天地,灰蒙蒙的山林之间,它红得像新鲜的血液。
这灰蒙蒙的景象中,唯二的亮色就是这片朱红还有少女雪白的肤色。她下了马,不顾天上的雨,不顾地上的泥,扑通一声跪下,低着头,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出现。
出现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个男人,而是个男孩,他的脸也很白,却白得很不自然,像是抹了厚厚的脂粉,更加不自然的是他沾了血一般的红唇和刀一样的眼睛。
女子很白,白到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忍不住为之侧目,她的白是天生的,她名叫陆诗雨,是个身世凄惨的女子,无论真相或是谎言,都一样的凄惨。
“我要进风雨楼。”她叫陆诗雨,是个江湖女子。
男孩笑道:“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来了,我要的东西你拿到了吗?”
陆诗雨从马上解下一个布口袋,将其丢到地上,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滚落出来:“你要的南海断指魔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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