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心俞（1 / 2）

“雷大人，你真的参与过当年太平剑围攻我师娘的行动吗？”

“不错，我就是逼死她的人之一。”

“为什么？”

“我说过了，我是朝廷的人，是为朝廷办事的。”

“晋州甫阳郡，我师父是求死，当时他一剑杀了太平剑数百人，也算为他和你们的恩怨做了了结。师父的遗愿，是想我们在他死后过上安定的日子，如果仅仅是这件事，我可以不报仇。”

“但是？”

“但是你们选在我师娘临盆之时围攻他们夫妻二人，害死我师娘，也差点害死青鸽，唯有这件事我放不下。”

雷英豹放下手指，笑道：“我没指望你能原谅我。”

洛十一面色沉重道：“我输了。”

“哈哈哈哈，你要是不输，你要我将这老脸往哪儿搁，我比你多活了三十多年，也比多练了三十多年武功，要是输给你，整个太平剑的脸都要被我丢光了。”

“太平剑早就没有脸面可以丢了。”

“……说的也是。”

“封我右手的穴道，是怕我被黑剑反噬；打断我青芒蓄势，是因为剑势出手之后再被你断掉，我受伤会更重；逼我用剑招对你，是想让我参悟第十招；最后一指，是提醒我的弱点所在。”

雷英豹道：“为何要这么说，你把我想的太好了。”

“我把你想的太坏了，雷伯伯。九境绝巅，炼体第一人的太平一豹，居然还和我这个八尺境晚辈打得有来有回，要演得够真实，又不能重伤我，雷伯伯累坏了吧？”

“你何时发现的？”

“你有那么多机会杀我，我早该发现了，我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我的仇人在能轻松赢我的情况下还要怜悯我。”

雷英豹抬起手掌，没有出招，只是按在他的肩膀上，道：“不是怜悯，是惜才。你师父是我的挚友——至少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故人之徒，我理应照拂。再说我并不是每一招都在故意放水，打断你的青芒，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在青芒之下全身而退；最后一剑，我也真的担心你能使出‘莫虚剑法’，所以用了十二分的实力一招制服你。”

“你既然当我师父是挚友，为什么要替朝廷做出那种事情？我师父功过暂且不论，他犯朝廷律法在先，太平剑抓他无可厚非，我师娘何错之有，太平剑却下作到逼死一个产妇！”

“你知不知道他犯的罪有多重？是皇上开恩才没有下令诛九族，按律你和陈青鸽都得死。”

“雷大人真的问心无愧？”

雷英豹看向别处，沉默良久。他有没有愧，神态、动作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这是我最后悔的事情……你也许不知道，从你师父杀了开源县令时起我就一直在为太平剑追杀他，他却从来没有因此恨过我。”

雷英豹又看向洛十一：“我追杀他可不像追杀你这样做做样子，我拿不下他只是因为打不过他。我不曾留情，留情的一直是他。当年开源县我们第一次交手，他七绝境，我六尺境，我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可他却陪我演了出戏，让我最后‘惜败’，就凭他当年放过我一次，如今我也该放过你一次。”

洛十一道：“雷大人不止放过我一次了，在甫阳郡你将我的内力压制回五尺境，直到我即将入金身时我师叔也做了一样的事情，我才知道你是在帮我。

后来我在京城主动闹事，太平剑却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是因为唯一见过我的雷大人你没有告诉他们莫藏锋有一个徒弟，对吗？”

雷英豹笑道：“我说错了，你师父一次又一次地放过我，我也数次放过你，就当是还他的恩。如果不是因为陈鸿雁的死，他也一定会一直把我当做朋友…

你知道什么是太平剑吗？为万世开太平之剑，还是为皇帝杀江湖人的剑，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剑’。我们只是剑，剑是握在剑客手中的，剑不能为自己做主，杀什么人，永远是剑主人决定的，剑有长短，但无善恶。”

洛十一摇头：“可你不是剑，你是人。”

雷英豹坦然笑道：“有理，我说这番话只是在为自己开脱罢了。”

“雷伯伯…”

“你不会是怕我杀你才叫我雷伯伯吧？”

“告诉我谁是执剑之人？”

“执剑之人自然是皇上，是朝廷。”

洛十一再次摇头：“皇帝只是要我师父的命，我问的是当年亲自指挥太平剑的人。是你吗？”

“当时我还只有七绝境，怎么也轮不到我。”

“太平剑一虎一熊一豹，不是你，是余靖安还是‘一熊’？”

“那时候我们三个都还年轻。”

“到底是谁？”

雷英豹劝他：“十一，我知道再过几年你就有与我一战之力，但是不管你的武功多高，永远不要向太平剑报仇，如果你和你师妹执意要替你师父报仇，那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杀我，不过生死之战，我可不会再让着你。”

“到底是谁！”

“你那么想知道，我便告诉你好了，是我师父出手逼死了陈鸿雁，如今我都这么老了，我师父早已经死了，你要报仇，就只有向我报仇。”

洛十一将两把剑都收回剑鞘，道：“当年你的武功还不足以威胁到我师父师娘，我知道此事不该归咎于你。可是雷大人，太平剑做这些事情，受伤最深的人是青鸽，你们杀的是她的爹娘，我没办法要求她像我一样冷静，因为我对于害死计心的人也不会这么冷静地对待。

雷大人，她是我师妹，更是我的家人，如果她不肯放弃杀你，我会替她出手。”

雷英豹笑道：“你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就算想杀我也不该现在说出来。”

“如果青鸽她愿意放过你，从此我们的仇便一笔勾销了。”

“但是？”

“但是太平剑里一定会有人为了我师父师娘的死付出代价，就算我师妹肯放过他们，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唉，太平剑远比你想象的可怕，更不要说它牵扯到整个朝廷，雷伯伯再劝你一次，永远不要找太平剑报仇，你若不肯听，我也就没办法了。”

洛十一执晚辈之礼，道：“雷伯伯请回吧，青鸽她还在等我。”

“你要怎么跟她说你放过了她的杀父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