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一指即道（1 / 2）

一别六年多，再重逢时，鲁茫要再向洛十一做一次自我介绍。

洛十一笑道：“你是该好好给我解释解释，在剑宗时，你说你父亲是个偏远小县的县官，你因为家世不好进不了朝云殿。世子大人，令尊擢升的速度着实有点惊人啊？”

几个人在鲁茫的书房内，除了他们就只有一个丫鬟在场，负责为鲁茫研磨，不管字写的怎么样，红袖添香的派头还是要做足。

“我其实不叫鲁茫，也不字长浩。”

“我将你当做推心置腹的兄弟，在剑宗最信任的人，你却连名字都骗了我？”

“其实也不算骗”他落墨写了一个“忙”字，道，“我原名‘鲁忙’，字‘勤之’，因为我父亲说，勤政为民，不得不忙，只有永远都在忙的官，才称得上好官。父亲希望我也不要游手好闲，学武或是为官，都要忙碌起来才好。”

“只是改了字，没有改音，没关系，以后我还可以叫你莽哥。”

“当年你一声招呼也不打就下了山，我四处寻你不得，剑宗有数人与你同时消失，不久后苏祁云掌门真人被逐出了宗门，那时我就知道你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烦，不得已才下山。”

他说起这件事，见洛十一的脸色有些难看，道：“你一定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我的错。”

洛十一笑道：“没事，说起这件事情我还要感谢你。”

“感谢我？”鲁忙莫名其妙，他至今都不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内幕，更没有做出任何值得洛十一感谢的事情。

洛十一说：“当初是你让我知道万寿峰绝崖之下有一座水潭，我能活下来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我知道跳下去不会死。”

鲁忙想起那晚“水帘洞洞天”的血腥气，他大概能猜到事情的经过了。

“你不想提我就不问了，接着说我的事情。你走了之后，暮雨殿的人情味也少了许多，半夜也没人陪我练功，我在山中继续修行一年之后就下山了，下山之后才渐渐听到有关于你的传闻，不过你放心，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人品，我知道那些都是谣言，是无稽之谈。”

“也不全是谣言，这几年，我的确做过几件错事。”

“诶，不说这些，严州是我家，你们来到严州，就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先带你去严州城最有名的青…青…青鸽师妹也不能拉下，我是说，我们三个人一起去逛逛。”

“不准你叫我师妹！”

“对对，口误口误。”鲁忙长吁一口气，“青楼”二字差点脱口而出。

“勤之——勤之，我看你闲的很，一点也不勤之…”

“勤所勤之事，也要偷得浮生半日闲，这叫劳逸结合嘛。”

“刺史大人恐怕不会同意你的说法。”

“洛师弟，我们多年不见你一来就要这么扫兴吗？”

“你不是要招个剑术老师吗？”

“不是被你一剑接一剑全打回家了吗？”

“所以我来刺史府应招了。”

鲁忙怀疑道：“你要教我剑法？”

“觉得我不够格吗？”

“我怕我不够格，其实这次名为招老师，实则是我在家中闷得慌，想找一个对手，又不好跟我爹明说我想找人打架，只好想了这个办法。当年我可以和你一战，如今…哈哈，我这等资质驽钝之人，早已赶不上你的步伐了。”

“不是我自吹自擂，不提内力，只论剑法，如今我至少排的上前五。”

“严州？”

“天下。我教你三日剑法，也许比你自己琢磨三年更有用。”

“还是算了，我知道我的剑道天赋如何，我练剑靠的是努力，是毅力，一招一式千百遍的练习，低境还凑合，越接近高手境越不中用。此生能至六尺境，我心满意足了。”

洛十一道：“剑道多虚实、机变，你性格太直爽，的确不是做剑客的料。剑四家中，唯有剑招最不适合君子修炼，为人太过正直，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剑术高手。不过不适合剑道不代表武道难登堂入室，最适合莽哥你的，应该是炼体功夫。”

鲁忙摇摇头：“我爹说我不适合做官的话，和你说我不适合学剑的说辞有七八分像。不过我对于武功的追求没有你那么执着，六尺境够我受用终生的了。官做的大、武功练的高，都不见得是好事。”

“当官的事情我不懂，我是一介草民，以草民我的看法，世子大人未必当不了一个好官。”

鲁忙笑笑，只当是安慰他。

“我知道你一定还有继续向前的理由，不过再‘忙’也要休息，你们就在严州城多留几日，我好歹是个‘纨绔子弟’，吃喝上我有研究。”他自嘲道。

洛十一看向门外，道：“我想多留，有人不愿意我留。”

陈青鸽和他一起冷冷看着北面，双眼的焦距在极远处。

鲁忙以为他说的是门外的护院高手，道：“这帮奴才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爹的命令也敢不听，我去教训他们。”

洛十一将他拦住，道：“你和刺史大人就留在府中，这几日都不要外出。”

“怎么了？”鲁忙感觉的到洛十一语气沉重。

“莽哥，能与你重逢我真的很开心，不过我得走了。”

“这么急，你连饭都没吃……一刻也不留了？”

“不能让人家一直等我。”

“师弟，莽哥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也帮不了你什么，只有一句话，今日也好，往后也好——别死了。”

“借你吉言。”

他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只有声音留在府内，所谓的护院高手见了这一幕都胆战心惊。

“别死了，对你来说也算吉言吗？”鲁忙叹息。

洛十本想让陈青鸽留下，但是她此刻表现的比洛十一还要激进，洛十一明白，只有涉及到她父母的事情时，她才会完全无视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