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一清二白（1 / 2）

“人言可畏。”

碧水庄内，柳南疆坐在重建的乞砚斋内，一名乌纱掩面的男子站在他的对面。

司马淳死后，柳南疆命人按照原先的形制重建了乞砚斋，一切都按照之前的样子布置，包括那三百六十一颗云子。唯一的例外是墙上所悬的“天机易测”四个大字，柳南疆将它扔了，换了副梅花落雪图，恬淡、清雅。

“可知在秦北持黑剑杀人者是谁？”

男子道：“男子、布衣，剑客、高手。被他灭门的是几个完全不相干的小帮派，还有些秦州百姓也惨遭毒手，杀人全无章法，说明他已经完全被剑吞噬了心智，但他仍然撑了半个月才死去，所以一定是个内力深厚的高手。”

“死了，这么说，不是洛兄杀的？”

“不是，是个行事隐秘的高手。”

“剑呢？”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被洛十一取走了。”

柳南疆笑了笑：“洛兄啊洛兄，你总是这样。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世人皆称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我看你这真小人已经做过了头，变成伪小人了。”

柳南疆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不愠。

“可知洛兄现在何处？”

“不知道，据说风雨楼曾派人刺杀他，据我得到的情报，洛十一很有可能是被一个隐世高人救走。”

“谁？”

“武林至圣曹永泉。”

“二白子吗，洛兄与太白宗老真人渊源颇深，被曹老真人救走也不奇怪。”

武林中有几个人，武功极高、人品却不被人称道，这种人，往往在响亮的尊称之外，还有一个带着明显贬义的外号。

毕竟谁也打不过他们，所以只能背地里叫叫外号来泄愤。

比如陆行圣，尊称是陆行圣人，九境就被称为圣人，何其伟大，背地里却被人称做东海边的卖鱼佬，卖鱼圣。这也并非空穴来风，两百年前天罡城的确是靠卖鱼起家。

武林至圣的名头多么响亮，多么高风亮节，虽然这个名字本身就有戏谑的成分，可是渐渐被人遗忘，变成纯粹的尊崇了。而曹老真人还有一个更讥讽的外号便是“二白子”，也是对他不满的江湖人“赐”给他的。

柳南疆玩味笑道：“你可知道曹老真人为何又被称作二白子？”

乌纱掩面的男子是碧水庄豢养的谍子，虽然消息灵通，但对于这种逸闻一向不耻，被柳南疆这么一问就愣住了：“难道不是因为他是李长庚的二师弟，李长庚叫太白子，他就顺着辈分叫二白子吗？”

“不全是这个原因，曹老真人嫉恶如仇，眼不容沙，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老人就是天下至清，至清若无，曹老真人已经到了‘无水’之境。

你看看，将‘永泉’二字去了水是什么？”

…………

落雁峰已经被普善和尚和洛十一打得满目疮痍，普善和尚不肯再打了，洛十一是个剑客，剑都还没用上就已经和他打了个难分高下，甚至压他一筹，如今他召回了彩衣剑，胜负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趁着还没输，还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赶紧停手，否则脸就丢大了。

“洛十一…和尚我相信人不是你杀的了，今天我就放你一马，日后若是你再敢胡作非为，和尚再来杀你替天行道。”

洛十一笑道：“大师不在山中吃顿便饭再走？”

“你这山沟沟里头吃的太清淡，贫僧吃不惯。”

和尚头也不回地走了，陈青鸽有些懊悔地说：“早知道就不带他来了，我是照着师哥你说的，去摩罗寺找大吕来着，可是这和尚非要跟着我来，我也不知道他是来杀你的……”

洛十一不以为然：“胖和尚来的正好，如今我下山，想杀我的人只会比他更强，若是连他都赢不了，我要怎么报仇。大吕体魄虽强，可若论实战，也不会有人自封气穴与我比拼肉身，胖和尚做对手比大吕更合适，至于大吕，下次再专程去摩罗寺看望他好了。”

陈青鸽道：“秦州的人明明就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承认？”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了解我的人自然知道，不了解我的人多说无益。师父的教诲你忘了吗，打不过的时候才和人讲道理，我能打得过他，还多费什么口舌。”

陈青鸽不开心了：“我爹真是把你教坏了，什么歪理，师叔你给评评理！”

曹永泉道：“你要下山了？”

“如今我有金身境界，有彩衣和长灾两把绝世神兵，这江湖也该有我一席之地了，今日且下山去，去这浑水般的江湖中再闹上一回。”

曹永泉道：“习武一事，也不能只靠在山中吐纳修身，与人多交手对你大有裨益，只是老夫不想听见你死在百越城或者云天宫的消息。”

“十一明白。”

三人回到“太白宗”上，洛十一穿好了衣服，将一黑一白两把剑背在背后，向曹永泉告辞。

曹永泉留住了他：“你就这么下山了，难道没有什么事情想再请教师叔？”

“师叔还有什么要交代给我的吗？”

曹永泉道：“我见你和和尚一战时曾用了一招剑气，是谁教你的？”

洛十一如实答道：“是我师父莫藏锋，这一招是七绝剑之一。”

“他的七绝剑…哼哼。”不知为何，曹永泉神色鄙夷。

洛十一接着说：“师父虽是剑道高手，但囿于境界太低，剑气一家造诣并不高，所以师父在他留给我的心得中明言，这种剑气功法是照搬了一位剑道前辈的武功，如果说七绝剑中哪一剑有凑数之嫌，那就是这招剑气绝了。”

“他好狂的口气，偷了别人的招数，还敢将之贬为凑数。”

“师叔误会了，我师父自己也说过他年轻时偷师百家，但只会将最精妙的武功化用进他自己的剑法中，唯独这剑气绝，他实在挑不出毛病，不敢妄加改动，所以只能带着敬意将其整个照搬进七绝剑中，若是没有这一剑就不足七之数，故为凑数。”

曹永泉道：“你知道这种剑气是谁的武功？”

“从前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