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凶性毕露（1 / 2）

长灾，剑身漆黑无光，长近四尺，宽约一掌，没有任何花纹和雕饰。传说这把剑是宫九用铁锤锻打而成，但时至今日已经无法分辨剑身是否是铁质，它黑得就像是一块没有星光的夜空的碎片。

黑剑比想象中乖顺得多，人求剑，剑择主，洛十一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剑。

中年男子看着剑身上缭绕的黑气，心知若此人不除，此剑不毁，武林又将有一场灾劫。

洛十一毫无征兆地斩出一道剑气，剑气边缘有黑色的足须挥舞，伴随着似笑非笑的声音。

这把剑的确诡异，就连一道普通剑气也看起来如此恐怖，但毫无疑问的是，它很强，这道剑气已经有了八境的强度，而洛十一不过才七绝境圆满。

中年人摊开手掌，将长剑悬停在空中，而后双掌拍出一道锥形气墙，黑气被长剑切开，顺着气墙被分割开来。中年人避开了剑气，但仍旧是觉得皮肤刺痛。

他金身境界的体魄，险些被这道剑气的余波割裂。

洛十一提剑冲了上来，用的再也不是刚才那般精妙的剑术，他提着黑剑当头劈下，力道惊人。

中年人横剑格挡，剑与人身上都覆盖了一层致密的气甲。

洛十一剑作刀用，只有一招——劈砍、劈砍、劈砍，在空中连续劈砍了五六下，每一次挥剑，都有大量的黑气掉落。

第一剑就有已经有了金身境的力量，而后每一剑都比之前更强，他挥剑的速度太快，中年人不敢撤剑变换姿势，只能硬扛，剑身覆盖的气甲被砍出一道道裂纹，他的脚被砸得陷进冰层之中。

黑剑最后一击，斩碎了他的气甲，也将他砸进冰面之下。

冰面上一片寂静，连北风也沉寂了，洛十一将黑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欣赏，这把剑的确太强了，七绝胜金身，不是以伤换死，不是靠着剑势，不是智胜，不是险胜，是完胜，是碾压。

黑剑仿佛也有脉搏，与他手臂中的脉搏相连，彩衣剑与他花了数年时间磨合才能偶尔达到的境界，长灾与他初见就达到了。

这种感觉太好了，只要握住剑柄，就仿佛天下无不可胜之人，他恨不得计得雨现在就出现在自己面前，最好带着陆行圣那个老东西一起，他还有一剑之仇要还！

黑陵上又刮起漫天的风雪，一把剑冷不丁从他背后刺来。

洛十一怒吼着回头斩击，黑剑与中年人的长剑撞在一起，长剑只撑住了片刻的功夫，就在黑剑的威压之下碎掉。

中年人弃剑退向远处，道：“若非是为武林除害，我不会从背后出剑。”

“就算你从背后偷袭，也还是要死！”

洛十一的速度极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人已经持剑砍向他的脖子，只是剑砍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他握剑的右手变成了古怪的红黑色，红色是身体向小臂汇聚的大量精血，黑色是从长灾剑柄爬上手臂的黑气。

中年人道：“为什么不下手？”

洛十一面目狰狞：“滚！”

“你还没有完全被剑控制，现在弃剑，还来得及。”

洛十一道：“你要是再不走，就真是来不及了。”

中年人叹息一声：“唉，今日我阻你不得，望你可以自己醒悟，不要误入歧途。”

中年人走了，侠隐门派他来守剑，可他没能完成任务，只能回去负荆请罪。

洛十一握着剑，只觉天地晦暗，耳边不断响起哭泣声与狂笑之声，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有了这把剑，他就是无敌的，有了这把剑，他可以杀了任何人。

任何人！绝世武功也挡不住他，神兵利器也挡不住他，爱恨情仇也挡不住他！爱人可以杀，仇人也可以杀，这其中并无差别，他们不过是剑下的蝼蚁罢了。

“狂妄自大。”洛十一没有失去理智，他不是铸剑师宫九，宫九会铸剑却不会用剑，他对于武道的理解极其有限，洛十一不同，他见过太多绝顶高手，凭一把剑能赢余靖安，能赢陆行圣？他不相信。

他还保持着清醒，能感受到自己的内力顺着手掌流入黑剑之中，像掉入无底洞一般消失。

内力流进彩衣剑身之时不是这样的感觉，彩衣剑与他心意相通，内力在剑中依旧可以像是在自身经脉中一样运转如意，而这把黑剑——它在吞噬洛十一的剑气。

它很强，它的确很强，洛十一需要的正是这样一柄威力强大的杀人剑。他甚至不介意这把剑附带的浓重杀气与怨气，不介意自己因为剑而变得暴戾，在复仇的道路上，这些东西是必要的调节剂。

可是他不能接受的是剑吞噬自己的血气和内力，他不能坐看自己的生命被一把剑抽干，若是像宫九的孙儿一样，才出门就被剑吸干，连仇人的面都没有见到，岂不是闹了天大的笑话。

“嗜血的剑是好剑，可是你不该嗜我的血！”洛十一大怒，先天一炁心法运转，企图遏制住内力流失，但收效甚微。

他还保持着清醒，但已经算不得理智。

“我才是你的主人，既然是剑，就老老实实当一把兵器，在我手中，你休想反客为主。”

剑不会听他的话，虽同为活剑，彩衣具有相当高的灵智，可以与人交流，长灾自出炉之日就是个疯子，虽有灵智，却相当低下，只知杀人，只知嗜血，别说听懂洛十一的威胁，他就连最基本的心念御剑也做不到。

如果活剑也有脑子，彩衣就是有一颗清晰、理智且非常独立的大脑；而长灾的脑袋里是一团浆糊，一团血和怨恨杂糅的浆糊。

长灾并没有将他当做主人，这把剑根本就没有过真正的主人，它为每一个握剑之人提供力量，而后将他们杀死，这便是它存在的全部意义。

当前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将剑丢掉，远离此地。至少也该先丢掉剑再另寻方法控制它，可是洛十一不肯弃剑，他看中了这把剑，他要这把剑变成他的剑，为他杀人，他要剑认他为主。

他提着剑疯狂地劈砍，黑陵的冰山异常的坚硬，但都耐不住长灾一击，剑很兴奋，它疯狂地吞噬着洛十一的内力，享受着摧毁一切的快感。

黑陵四周的冰山被打成残骸，冰湖上坚硬异常的冰块也被击得粉碎，碎冰屑化作漫天白羽，人在怒号，剑在狂笑。

冰湖被洛十一打穿，冰湖的底部有三块玄铁碑，铁碑上雕刻着镇鬼符，这是当年封印黑剑的剑圣大侠留下的。

“玄铁碑，来得正好，说什么三大凶剑，其实你不过是一把破铁锤。”

洛十一不懂封印之法，他只是想利用这三块玄铁碑“磨剑”。他手持黑剑疯狂地朝玄铁碑上砍去，每砍一剑，他耳旁就会响起一阵大笑，仿佛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每一剑都消耗了洛十一大量的内力，但他靠着先天一炁提供的源源不绝的内力与之抗衡，仍旧不停地劈砍。

“你要我的内力，我给你，我是主，你是仆，仆人不听话，就要打！”

若是有外人在此，就会看见这滑稽的一幕，根本没有什么笑声，洛十一只是在自言自语，着了魔一般疯狂用剑劈砍铁碑。

长灾是宫九用铁锤熔炼锻打而成，原材料充其量不过是精铁，这三块碑却是货真假实的玄铁，论硬度是玄铁更胜一筹。且洛十一故意用最薄的剑刃正对着铁碑劈砍，就是要让剑受伤，要将它打到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