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江湖路远（1 / 2）

寒来暑往，洛十一在灵山上足足渡过了一年的时间。

一年的时间，陈青鸽的眉心印记渐渐消失，她二十岁了，却没有入剑仙境，剑仙劫也没有如期而至，她就像是满山的姐姐妹妹一样，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不用担心朝生夕死的普通人。

洛十一觉得是该下山的时候了，山中安逸的生活，总要一天会消磨尽他所有的锐气，虽说这不一定就是坏事，但现在享受安逸生活，为时过早。

他去向燕子回辞别，燕子回一点也不留他：“快走快走，破格让你在山上待了一年，你知道我多少小徒孙都偷偷说什么‘师姐不如师哥好’，还想偷偷下山找她们的‘白衣少侠’，人心都散成沙了。还有老二到老九，八个人见到我就批评我，我快撑不住了。”

“青鸽就拜托燕子你多照顾了。”

“等等！你要自己下山？”

“当然是自己下山，我不是去游山玩水，我是去杀人，青鸽跟着我太危险。”

“她在山上就是为了等你带她下山，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要永远将她扔在这里？”

“不是永远，等我……”

“等你什么，等你十年还是八年？等到我的小青鸽都成了老肉鸽了，你再来带她走？还是等你死在云天宫大殿门口，让她去替你收尸？”

“她是我心里唯一放不下的人了，燕子。”

燕子回看着他的眼神，不禁有些同情，她知道洛十一说得对，记挂的人就在身边，反而会让他的剑变慢。

“嗯，好吧，我替你照顾她，你可别死了，我武功再高，也没办法用泥巴捏出一个师哥给她。”

“我不会死。”

“还有，你下山之后，还是先去一趟太白剑宗吧，你从那里逃出来就遇到了我，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三年没去见李长庚了，该去见见他了。”

“……”

“你的七绝境也快要圆满了吧，八尺境小三才非同小可，不去向他们师兄弟请教，就凭你自己瞎练，小心走火入魔。”

“我会记着的。”

“真的不去见她了？”

“见面只会更伤她的心。”

星夜下山，还是如来时一般风轻云淡，一把剑，一颗心，一段留在身后的感情，其他什么也没有。

第二天凌晨，想去找师哥陪她看日出的陈青鸽找了满山，也没有找到洛十一的踪影。

云崖生死桥，叶婉儿和江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郝红说：“他将日月剑法学全以后就没怎么来过这里了。”

巫江水中也寻不到他的身影，她甚至去了一趟青丝冢，在哪里意外遇到了林虹竹。

这个面若冰霜的女子，自从上一次回山之后就更加不愿意与人说话，虽然她武功很不错，却不肯在门中担任任何职务，甘心在此守着一方枯冢。

陈青鸽见她时，她正坐在计心墓前。

她最大的遗憾之一，就是没能亲眼见到这个令师哥魂牵梦萦的女子。

“林师姐。”

“青鸽。”面无表情的林虹竹，也会在面对她的时候稍稍放慢语气。

“师哥他来过这里吗？”

“来过，就在昨天，他来见了计心。”

“哦。”

“你不用找了，他下山去了。”

“……，哦。”

“他让我告诉你，说让你别念着他。”

“哦…”

“他还说，不要下山去找他，你最听他的话了。”

“嗯……”

又值盛夏时节，青衫负剑的少年游侠，顺着巫江一路东而行，行过了落花流水，行过了白云苍狗，出了烟雨迷蒙的日暮，又走进凉风习习的清晨。

他下山已经有三天，从蜀州到了湖州，忽然听见一阵达达马蹄声，他回头看去，有个背着剑鞘的少女骑了一匹栗色骏马而来。

她相貌极美，像极了二十多年前的武林第一美人。

马儿越行越缓，在离洛十一还有十几步时停下，打了一个响鼻。洛十一叹息一声：“青鸽，你怎么跟来了？”

“你凭什么丢下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湖险恶，我不想你跟着我担惊受怕。”

“我爹是七绝剑莫藏锋！”她撅着嘴，“我娘是裙钗剑仙陈鸿雁！”

她利落地下马，将马鞭塞到洛十一手中，表情倔强：“我打从出生起就跟着我爹行走江湖，我跟着我爹学武功的时候，你还在摘星城喂马呢！”

她给了洛十一一拳，眼眶里又含着泪：“你装什么老江湖，你在本姑娘面前装什么老江湖。”她仿佛又变成了十二岁时那个爱哭、爱发脾气的小姑娘。

洛十一微笑着接下她一拳又一拳：“回去吧，这趟江湖路太凶险了。”

“这座江湖，你能走得，我走不得？”

洛十一握住她的拳头，她顺势扑到师哥怀里，眼泪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