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天机易测（1 / 2）

策马再次来到丰州西面的小庙，这里已经在上次的大战中变成一片废墟。

陆严没有来迎接他们。

洛十一不担心他逃跑，他逃了陆诗雨就要死，陆诗雨却在心中祈祷他已经逃离。

三人在不远处的土地庙前发现了他，准确的说是发现了他的尸体。他刚死不久，没有外伤，血管发黑，应该是服毒自尽。

陆诗雨刚有些平复的心情再度崩溃，抱着陆严的尸体痛苦不止。

土地庙下放着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根竹简，上面刻了六个字——“碧水庄、柳南疆”他念了出来。

洛十一一点也不意外。

陆诗雨不是陆之离的女儿，已经可以确定，但事情仍然存疑。陆严若想保住侄子和养女两个人的性命，他可以提供一个假的名字给洛十一，让这个人做真正的替罪羊，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计划的，陆诗雨的身份被揭露，也在他计划之中。

但洛十一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就相信他没有说谎。

无论如何，陆严死了，第二件事已经完成了一半，锦盒的大小刚好够装下一颗人头，陆严倒是很够诚意。

“陆姑娘，麻烦你转过身去。”

“我杀了你！”陆诗雨知道他想干嘛，她发疯一半拔剑刺向洛十一。

大吕看见了洛十一的眼神示意，故没有出手制止她。

洛十一拔剑，用了一套不是剑法的剑法——唐家堡绝学、如臂使。

这套武功专攻每一种武器的使用方法，精确到在几寸几分用力、用多大的力、施力多久，这套武功练到纯熟，可以用自己的兵器“抓住”对方的兵器，让自己对于对方兵器的掌控力超过对方，以达到“剑在你手，却为我所用”的境界。

洛十一入七绝境越深，对于各种武功招式的理解就越深，反观陆诗雨，她只是有一把剑，根本就不会剑法，这一场剑斗，犹如大人打小孩。

十几招过后，陆诗雨的手臂就已经被自己的剑震的酸疼难忍，桑雪脱手，她没有再用自己最擅长的近身搏斗术，因为她恢复了一点理智，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她全身的力气也已经被悲伤的情绪抽走，她跪在地上，哭成泪人。

洛十一最后一招，彩衣挑起地上桑雪，将之精准地归入剑鞘中。

陆诗雨破口大骂：“都是你，都是你！你不来严叔就不会死，你不来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你不来我们可以在这里开开心心生活一辈子，都是你…”

“我不来这些事情迟早也会发生的。”

若是他不来，陆诗雨会为了一个悲壮的谎言去送死，他来了，陆诗雨却在经历了一场残酷的真相后活了下来。

对她而言，洛十一却是算不上什么好人。

“我本就不是为救你而来，你以为我会同情你的遭遇？”

“都是你…”陆诗雨还在骂。

“大吕，带着她走。”

“哥，这个人呢？”大吕指着陆严的尸体。

“将尸体藏起来，到时候整个扔给陆行圣好了，反正是马驮着，累不着我。”

大吕藏好了尸体，在山泉下洗干净手，熟练地背起了陆诗雨。

陆诗雨无力地靠在大吕背上，对洛十一说：“你杀了我吧，不要再去杀柳南疆了。”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做生意要讲诚信，要是我替陆行圣杀了错的人，陆行圣也会给我假的紫玉阳。”

“洛十一，他是你的朋友！”

“可他是陆之离的儿子。”

“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洛十一没有再回答，把马栓在这里，带着大吕，过黄州，至京城，到了碧水庄外。

这次出来迎接他们的不是小怜，而是个家奴。

家奴引着洛十一，先去见了司马淳。司马淳正在下棋，一个人下棋，黑子白子皆在他手中。

他没有抬头看向三人便说：“你是来找南疆的？”

洛十一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嘛？”

“杀你！”

“为何杀我？”

“紫玉阳是在三十年前被陆家得到，你却告诉我是在十年前。”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算错了。”

“错了？错了整整二十年！我师父来找你的时候，紫玉阳已经落入陆行圣手中，你却没有告诉他，若是你告诉了他，那我师娘根本不需要靠什么剑鞘续命，紫玉阳能根治剑仙体，太平剑杀不了她！我师娘的病能治好，我师妹也就根本不需要背负这种命运，她从一生下来，就会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而不用像现在这样每日受剑气侵体之痛，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愚人千虑，一无所得。我早说过，这是天数，本不可逆，谁也救不了她们。若是陈鸿雁二十岁被一道天雷劈死，那叫运气不好，不叫天数。天数既是命数，你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都是天数早已定下的，你我皆不过是顺着既定的轨迹运转而已。陈鸿雁死，不是因为我不救，而是莫藏锋没用；陈青鸽死，不是因为我不救，而是因为你没用。不过你们不用自责，因为这些——就是天数，你明白了吗？”

嵚铜鹤倒悬于司马淳头顶，彩衣剑锋压着他的喉咙，洛十一道：“这，也是天数吗？”

司马淳按下一枚棋子，道：“是。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陈青鸽并非必死，只要你能拿到那块紫玉阳，她就有一线生机，不过前提是，你要完成陆行圣的委托。”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告诉你也无妨，陆严将那孩子送来的时候，我便有预感，将来我会死在那孩子手上。我冒着危险，往后推算了二十五年，见到了你，才找到了破解之法。莫藏锋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会有一个不凡的弟子。他出生时天哭地恸，他本该是个凡人，十六而殇，却被人强行修改了命格，成为天数中最大的意外，他就是你，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故意没有告诉莫藏锋紫玉阳的事情，只告诉了他剑鞘可镇压剑气，就是为了让将它留给你去取。陆严将那孩子交给我，为我带来一场劫难，而要杀他的人手中偏偏有你最需要的紫玉阳，你又是唯一能破劫之人，这就是天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