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二十五载（1 / 2）

两百年前，天罡城在东海边建立起来。

第一任城主叫做陆长风，副城主叫陆行止。

陆长风武功差，但善经营，得人心。从天罡派到天罡城，他一直都是老大，陆行止始终敬他一分。

可是到了后世，陆长风一脉的劣势就显现出来了，他的后辈们武学天赋远远不及陆行止后人，直到出现了一个旷世奇才——陆之离。

“我一直觉得，只有他才配称为‘剑行东海’，他才是陆家从古至今第一人！无论武功、人品、相貌、学识，我兄弟都是陆家第一人，二十五岁入通玄，小子，我看就算是你，也比不了。”

洛十一笑着应和：“当然，我怎么敢和陆前辈大侠相提并论。”

陆严接着讲述，那些被藏在二十五载时光下的秘密：

我兄弟陆之离，初入通玄境界就对上了号称陆行圣人的陆行圣，他不仅没落下风，还有余力为我开辟一条道路，送我和他的孩子出城，若是那卖鱼圣能让我兄弟多练十年，不、五年！之离他一定能胜那老家伙。

要是故事只到这里，你也可以动手杀我了，可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弟妹当日诞下的，不是个女婴，而是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我带着他躲避陆家的追杀，抓来村妇给他喂奶，为了不暴露行踪，我甚至会在辗转到下一个地方之前，将喂养他的奶妈杀掉，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兄弟，为了他的遗孤，我的侄子！

可我的生活越来越苦，整日像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我意识到，我陆严这辈子不会有出头之日了，我会一辈子活在天罡城的追杀中。我自己不怕，但是那孩子，不能就这样被我毁掉。

之离死前曾说，不要让他习武，不要报仇，让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但我做不到，我兑现不了给我兄弟的承诺，我这一生，最不愿亏欠的人就是他。

所以我想了一个好办法，我将侄子送给我的一位挚友，他有能力一辈子保守这个秘密，也有能力给他一个安稳幸福的人生，他同意了。

“那陆诗雨是怎么回事？”

陆严低下头，眼中有狠辣、有愧疚：“陆行圣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也不会放过我侄子，我很担心，有朝一日他的身份还是会暴露，还是会死在陆行圣刀下！所以我想了一个绝妙的方法——偷梁换柱！

我在逃亡期间，遇到了一个天资极高的小女孩，她比我侄子小三岁，我将她带回来，取名陆诗雨，教她陆家绝学，告诉她陆行圣是她的杀父杀母仇人，有朝一日让她去报仇。”

洛十一道：“其实你知道，凭一人之力根本就无法杀陆行圣。”

“当然不可能，我从一开始就计算好，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是陆之离的女儿，让她成为高手，让她去报仇——去送死。只要她死了，我兄弟真正的遗孤，就永远安全了，我养她，一开始就是让她做替死鬼而已。”

洛十一点点头：“计划很好，天衣无缝，今天就该是你实现计划的日子，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陆严老泪纵横：“我一生无儿无女，一直将我兄弟的儿子视如己出，可真到了生死关头，我才明白，诗雨就是我女儿，她就像是我的亲女儿啊！我为我兄弟谋划了二十五年，到头来，却不忍心用我的女儿换他的儿子。之离啊，为兄这一辈子，就自私了这么一回，就一回啊！”

洛十一道：“你早知道凭一人之力不可能杀的了陆行圣，却还是用这个理由骗了她二十多年，她为之活下去的目标，其实只是你为她布下的陷阱。”

陆严道：“你也一样，用杀死陆行圣为由，骗她带你来此，这么荒唐的理由，只有她才会信，因为她毕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不知何时，陆诗雨已经站在洛十一背后，哭得梨花带雨：“所以你才是我的杀父仇人？”

“我没有杀你爹，我只是将你从他手中偷走。”

“你……你该死！”陆诗雨纤长的睫毛沾了泪水，看不清她的眼神。

洛十一走向陆严，陆诗雨却冲到陆严身边，张开双手：“你不许杀他！”

洛十一使了个眼色，大吕心领神会，一步就跨到陆诗雨面前，反扣着她的双手，将她拎到旁边。

洛十一在陆严面前蹲了下来，不去理会她的大喊大叫。

陆严戚容变作冷脸，道：“为何连剑都不肯出？”

“你说我背后这把？我现在不敢随意用她杀人，一个不小心就会惹她不开心，再说我还没打算现在杀你。”

“我知道你想问我，问吧。”

“你那个侄子叫什么名字，你将他交给了什么人？”

“哼，你当然想知道，可是我当然不会就这样告诉你。”

“你想让我放过陆诗雨？到头来，你反倒想用你侄子的命换你‘女儿’的命？”

“不错！我知道这样就是背叛之离，事已至此，我怎么选都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二十五年了，我也算为他儿子争取了二十五年的光阴，若他争气，现在应该也已经为我兄弟留下了后代。如果当初我没将他送走，那他今日一样是死在你手里，我给了他二十五年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仁至义尽了。”

洛十一道：“老严头，我可没有陆诗雨那么好骗，其实陆诗雨就是陆之离的女儿，你为了保住侄女的命，所以胡编乱造出这些事情，然后你自己一死了之，我再去杀那个替死鬼，反正收养他的人一定不会承认这件事，我也不会在乎他承不承认，一剑过去，尘埃落定，你含笑九泉，陆之离也含笑了，他夫人也含笑了，你下去之后，还能与他们把酒言欢，一边看我的笑话，对吧？”

陆严道：“你想将错就错，杀了陆诗雨，然后去向陆行圣邀功？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他会发现陆之离的亲儿子还在世上，到时他一定会因为你的欺骗而杀了你，和你的家人！”

“严叔，咱们不要再绕弯子了，你告诉我陆之离的儿子在哪，我去将他杀了一了百了。”

“呵，只要你保证不伤害诗雨，我就告诉你。”

两人大眼瞪小眼，洛十一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我认输，不过我需要确认一下你说的话，最多一个月，我会再回来。”

“你不怕我跑了？”

“随你便吧，大吕，带上她，咱们走。”

陆诗雨还在大吕手中奋力挣扎，将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都骂给了洛十一，就好像犯下这些错的不是陆严而是他一样。

洛十一带着她出了山门，实在是听的烦了，只好对她说：“我要杀的人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只是他的替死鬼，你到底为何那么恨我？”

“混蛋，卑鄙，无赖，小人…”

“陆姑娘，今日我不仅没杀你，反而救了你，你就这么感谢我？陆严才是罪魁祸首，我要杀他，你更应该感谢我。你旁边这位朋友，名叫大吕，他就是因为从小被人抓走，父母才落的个双双殒命的下场，也许你的亲生父母也已经…你因为陆严对你有养育之恩就对他感恩，可你想过你的父母没有，他们又犯了什么错该受此一难？若非陆严临死之前悔悟，你最后还是会顺着他的计划作为替死鬼死在天罡城，到死你都不会知道是谁害了你，你会带着愧疚死去，为了你子虚乌有的‘父母’愧疚，为了没有完成你仇人给你的任务而愧疚。

说实话，杀了他我一点都不会觉得难受。”

陆诗雨还在骂，越骂越小声，眼泪流到嘴巴里，又顺着口水滴下来。什么梨花一枝春带雨，没有人能在真正痛哭的时候依然很美。

洛十一来到停马处，将行囊收拾了背在身上，拍了一下马屁股，将它赶走。

“哥，你不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