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一僧一道（2 / 2）

两人谈话时，玄山真人也出了山门，站在洛十一身边，对他说：“你的剑来找你了。”

洛十一问妙哉：“当日金兰与剑，我选了金兰，大师说要为彩衣找一个新主人，为何……”

妙哉摘下背后白鞘长剑，没好气地说：“你问她！”

洛十一俯身捡起彩衣剑，那熟悉的沉重感又回来了，这把剑至少有寻常铁剑四倍重，但洛十一早就适应了她的重量，反倒是用起其它剑来有些难受。

如今她回到了自己手中，洛十一只是握着剑，就感觉心中欢畅，像是故友久别重逢，这把剑就像是长在他身上的一根骨头，她回来了，洛十一就觉得自己的胳膊又一次完整了。

妙哉和尚骂骂咧咧：“贫僧根本就没打算把剑还给你，可是她呢，每次你遇到点危险，剑就使劲朝着你的方向冲，贫僧只好用袈裟镇她，跟她讲道理，可是她根本听不进去，还把贫僧的袈裟钻出许多破洞来，顽固不堪，就和你一样。”

妙哉的语气就像是谈论某个性格固执的人，实际上，莫藏锋所铸这把活剑，除了不能口吐人言，很多时候就像是个人。

“贫僧没办法，只能一路追着你的脚步赶来，将这把剑还给你。”

洛十一谢过了妙哉，熟练地拔出彩衣剑来，伸出两指抚摸过七道剑骨，那七道剑骨——毫无反应。

“为何会这样？”

妙哉赶紧解释：“妙哉妙哉，别看贫僧，可不是贫僧弄坏了你的剑，当日你飞剑斩杀许多无辜之人，令此侠剑蒙羞，所以她不肯再听你的命令。贫僧后来将她带走，是贫僧自作主张，现在贫僧物归原主，那自然一切依旧，你在湖剑山庄时与这把剑是什么关系，现在就还是什么关系。”

湖剑山庄，洛十一杀完人之后，飞剑染血，剑骨黯淡，剑灵喑哑，飞剑变成了一把普通铁剑。如今什么都没变，飞剑还是一把普通铁剑。

洛十一笑道：“既然都肯飞剑来救我，为何现在又要装死。”

彩衣剑没有反应，反倒是显得洛十一像是个傻子。

洛十一对玄山说：“真人说的对，我连自己的剑都拿不起来了，更不要说去拿荡魔剑。”

玄山道：“你能明白就好。”

洛十一解下背后铁剑的剑鞘，将彩衣重新绑了回去，问道：“请问真人，我要如何才能重拾此剑？”

玄山道：“这是你的剑，你应该比我清楚，不过既然妙哉大师说她是侠剑，那你不妨尝试以此剑行侠仗义，以此来令其回心转意。”

“然后呢，我若是去行侠仗义，荡魔剑就肯随我回天罡城了？”

“行侠仗义，广结善缘，总不会让荡魔剑更排斥你。”

行侠仗义，这个方法听起来要耗费不少时间，并且效果很难说，洛十一思考了很久，但是想不出来第二种方法，他没有想到陆行圣交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就这么难。

“好，我便去行几次侠，仗几回义，等我能拿起自己的剑时，再回来拿这柄荡魔剑！”

他拜别玄山真人和妙哉和尚，背着剑下山去了。

玉清观山门处，一僧一道相对而立，目送少年下山去。

玄山开口道：“大和尚，这就是你想到的度人之法？”

妙哉道：“贫僧还要多谢真人出手相助，不过我也不全是为了度他向善，实在是那把剑太过无赖，将贫僧的袈裟捣得千疮百孔，妙哉妙哉，真人观中可有多余的道袍，借贫僧一件好御寒。”

玄山冷着脸道：“为了帮大师，我玉清观可是毁了一尊真武像。”

“妙哉妙哉。”

“这还妙哉，大师是在幸灾乐祸吗？”

“误会误会，阿弥陀佛，妙哉妙哉，这是贫僧的口头禅，真人不要介意。至于真人所说真武像，贫僧即刻入山中采石料，再为贵观雕一尊不就算了。”

“和尚雕真武像，再送给道观？”

“妙哉妙哉，真人不用太过感谢贫僧，若有时间，真人可来我西北白龙寺为佛身贴金箔。”

玄山摇头苦笑，这和尚行事真是毫不讲规矩，两人一番言笑晏晏，妙哉和尚便真的入盘台山采石料去了。

玄山独自回到了真武殿，随手从地上捡起荡魔剑，想要供奉起来，但雕像没了手，又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玄山看着地上断手叹息道：“第一次来我玉清观，就斩断了真武双手，怎么看他都是个妖魔，贫道今日所做，到底是对是错……”

玄山看向名为荡魔的木剑，摇了摇头：“问你有何用，你不过是一根破木头罢了。”

他将荡魔剑随手靠在石像小腿上，迈步离开了真武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