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青至悬鹤（1 / 2）

剑林处在雄山之内，虽然是个山洞，但是干燥开阔，利于保存名剑。剑林整体呈阶梯状，共有十层，最下面一层方圆过一里，所置剑匣过千，越上层阶梯越狭窄，摆放的剑匣也越少。

“嵚铜鹤的驭使心决本该是机密，但嵚铜鹤本身才是真正的至宝，山庄已经几百年不曾铸出过嵚铜鹤，所以这心决也就没什么大用了。”罗奉颜在第一层的一处木架上取下一个小盒，盒子里有一本书，书名为《金炉铸鹤》。

书保存得很好，没有落灰，可他还是习惯性地吹吹，一边对洛十一说：“这本书上记载的就是铸造和使用嵚铜鹤的方法，如今这本书也不再是什么机密，所以只摆在第一层。”

他翻开《金炉铸鹤》，漫不经心地撕下一页交给洛十一，道：“这一页记载的就是驭使心决，字不多，你看完之后便将它烧掉，如今嵚铜鹤再现江湖，这本书的价值已经不同寻常了。”

洛十一粗略扫了一眼，的确是驾驭飞剑的法门，他将书页收起，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一定也会这心决了？”

罗奉颜答：“当然，这座剑林都归我看管，这里的每一本书我都看过。”

洛十一取出嵚铜鹤：“那你岂不是也可以驾驭它杀了我？”

罗奉颜道：“我的确可以驱使它，但是想杀你恐怕还没那么简单，罗百炼金身境界，炉火纯青的金炉真气再加上嵚铜鹤也没能杀掉你，我可不会犯这种错。而且嵚铜鹤虽然是死物，但同一时间只能由一人驱使，只要你学会这心决，你的内力高于我，我自然就无法操控它。”

“可你现在还能用它。”林虹竹被罗萦萦差点杀掉的场景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不敢再将这东西贴身摆放，只能握在手中。

罗奉颜笑他太过谨慎：“我何必要等到告诉你这其中秘诀之后，才用这招杀你？”

“你这儿最好的剑是哪一把？”洛十一提问的方式，像是个上青楼招妓的老财。

罗奉颜叹道：“你已经有了嵚铜鹤，还要什么剑？”

“不行，这把剑太小了，我空着手打架不习惯，我要一把能握在手里的剑。”

“洛少侠真是雁过拔毛啊。”

“怎么，那么多条人命被你栽赃在我头上，难道还不值一把剑吗？”洛十一是个实在人，反正都背了骂名，洗清其中一部分的冤屈还不如换一把剑来的实在。

罗奉颜道：“如果真是这样倒也值，至少对我来说很值。”

如果他能当上庄主，就连山庄里的每一粒沙子都是他的，一把剑不算什么。

罗奉颜领着洛十一前行，一边为他介绍道：“剑林共有十级，存放的是从建庄之前开始千年以来所铸好剑，从最下层依次往上，分别是近一百年、二百年…以至千年所铸之剑。越往上时间越久，剑也越少，你既然有莫藏锋所铸的飞剑，应该明白剑并非越老越好这个道理。”

“何止是剑，什么东西都该是越新越好。”

“除了陈酿和故人？”

“不用除。”

两人相谈甚恰，看不出来是一对死敌。

第一层摆放的剑盒多达一千，这里是湖剑山庄百年来所铸的好剑，除了卖出去的，送出去的，还剩下如此之多。

洛十一直接跳过了这一层，罗奉颜道：“你不是说越新越好吗，为何跳过了这一层？”

“一千把剑，大部分都是粗制滥造，就算其中真有一两把神剑，我也没那个时间去当伯乐了。”

两人来到了第二层，这里摆放的是百年前至两百年前所铸之剑，这一层的剑居然只剩下五十把。

洛十一随手打开一只木匣，其中躺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剑，前窄后宽，剑格宽大。他将剑放在手中掂了掂，道：“看着挺重，居然这么轻。”

他放下此剑，又打开第二只剑匣，这次这把长足足有五尺，算上剑首剑鞘已经不比一个成年男子矮上多少，若是背在背上，用手是不可能拔出来的，佩在腰上也会砸地——当然会飞剑术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第三个剑匣，这把剑造型更加古怪，剑柄居然连着内外两重剑身，这种剑看起来就华而不实，虽然为了平衡特意加长了剑柄和剑首，但使用起来还是会显得很笨拙，无论是刺还是砍都会受到双倍的阻力，但是造成的伤害却并非成倍增长——在心脏上扎一个洞还是两个洞差别并不大。

罗奉颜见他一连试了好几把剑，却一言未发，忍不住问他：“怎么样？”

洛十一放下剑：“我原以为只是第一把剑的材质太轻，现在才明白，原来是我之前用的剑太重。”

罗奉颜记得他之前那柄飞剑，何止是记得，简直是印象深刻，那把剑长三尺余，剑身细长，怎么会比这里的宽刃剑、双重剑更重？唯一的解释就是莫藏锋使用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原材料。

罗奉颜见他挑三拣四，又领着他来到更高一级，他打开一只异常巨大的剑匣，取出里面的剑来，这是一把双手大剑，就像是镜湖剑阵中的黑剑的缩小版，但也足足有一人高。

罗奉颜举着剑：“你要重的，试试这把剑如何？”

洛十一接过，还是摇头：“这把剑是笨重，我的剑是沉重，再说双手剑不易携带，又太过引人注目。”

“你怎么那么多要求？”罗奉颜都被他说的烦了，明明是他来山庄夺剑，现在却像是罗奉颜向他推销一样。

洛十一独自跳上了更高一级，四百年一级只摆放着十二个剑匣，五百年处有十五只木匣，六百年处仅有五只铁匣，而七百年处只有一只剑匣，八百年以上三级什么也没有！

最高的千年一级，虽然空无一物，可是地上明明有一处凹陷，应该是常年摆放剑匣留下的。

罗奉颜跟在他后面也爬了上来，洛十一指着地面问他：“你不是说剑林里保存着近千年来最好的剑吗，为何七百年前的剑一把也没有？”

“你说的轻巧，那之前连山庄都还未建立，罗家先祖铸就的宝剑本就为数不多，大部分早已遗失或朽烂，这里原本还保存着几只剑匣，也在几十年前就被人取走了，我们山庄是开门做生意的，铸剑当然是为了交易。”

洛十一来到第七级，打开那只剑匣，里面只有一把普普通通的剑，剑身上还有些锈斑。

罗奉颜解释：“这些剑早就不堪大用，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古董，买这些剑的人大多也只是为了收藏。”

洛十一冷笑：“近千年的古剑，就算是收藏品，你们也不可能随便卖给外人，我猜你是在我来此之前就将最好的剑转移到别处了吧。”

“洛少侠好不讲理，你来之前我怎么会得知你要回来，若是换作别人恐怕此生都不会再入晋州了。”

“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你早就将其中一些好剑藏了起来了。”

罗奉颜长叹一口气：“唉，庄主不信任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这个魔头都把我想的如此险恶。”

洛十一跳到山洞最下层，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今日愿随我去者自来！”

他闭上眼睛，站在千百剑匣之间，一股浩然真气在剑林内涌动，无数剑匣都在微微颤动，仿佛听到了他的召唤。

有一剑破匣而出，飞到空中再坠到洛十一脚下，洛十一将它拾起，这把剑长不足三尺，显得有些短，剑鞘深蓝，并无雕饰。拔出剑来，居然连剑身也是蓝色，不像是以金属铸就，反倒像是青金石打造。

这剑不是活剑，也不会听从洛十一的召唤，洛十一刚才其实是在用真气同时驾驭一千多柄剑，他的修为还不足以同时驭剑千余柄，所以最后只有一把剑飞了出来——就像是在签筒中摇出了一支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