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兰花与剑（1 / 2）

湖剑山庄的千级台阶上，洛十一一手抱着林虹竹，一手抓着彩衣剑不断颤抖，他只杀了三四个来不及逃跑的人，没了飞剑，他对远处的敌人鞭长莫及，而且他的手臂实在是很难再抬起来了。

可他还是执意要前往镜湖，他知道镜湖剑阵崩溃是罗奉颜捣鬼，所以罗奉颜一定还在湖边。他要找到罗奉颜，找他讨要那株金兰。

林虹竹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洛十一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支撑两个人行走，他几乎连剑也握不住了。

林虹竹的鼻尖靠近他的脖子，坏消息是她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弱，几乎微不可查。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山庄中的高手大多折损在湖边，剩下的人都畏惧那柄飞剑，那柄沾满鲜血的飞剑——他们不知道飞剑一旦沾了血，就已经是一把凡剑了。

他拖着残躯走到湖边之时，袁伯义和罗奉颜都已经不在了，湖边还站着一人，洛十一不认识——是个和尚。

洛十一艰难地举起右手，剑锋指着和尚：“罗奉颜呢，金兰呢？”

和尚笑而不语。

“你不信我能杀了你？”

“我不信。”和尚伸出一只手，五指捏住剑锋，轻轻将彩衣剑从洛十一手中夺过。

“把剑还我！”

“你要剑做什么？”

“杀人！”

“我以为你是来救人的，结果你是来杀人的？”

洛十一愣住了，但又很快狰狞了起来：“把剑还我！”

和尚一手捏着剑，道：“妙哉妙哉，施主与和尚曾经见过一面，施主恐怕不记得的了吧，施主连自己都不记得了，怎么会记得贫僧呢，妙哉。”

洛十一想起来了，他的确见过一个和尚，不颂佛号，却成天将自己的名号“妙哉”挂在嘴边，就是此人——西北白龙寺的妙哉和尚。

“施主想起来了？”和尚从怀里取出一物，流光溢彩甚是美丽，正是苏丘隅盗来的那株金兰，“贫僧问你，这把剑，和这株救命草，你选哪一样？”

“我选金兰！”

“为何是草？”

“等我伤好了，自然会夺回我的剑。”

“你的剑，妙哉妙哉，你叫她一声她会答应吗？”

这话听起来虽然滑稽，但如果是今日之前，洛十一叫她一声，她的确会响应，只不过不是发出人声便是了。

和尚一手持剑，一手捻花：“这两件东西，你选一样，我就会立即送给你，而另外一件，我也会永远收下它，你不要再想着夺回去。”

“……我要金兰。”

“贫僧恭喜你做了正确的选择”和尚将金兰插到了林虹竹的发髻上，“这株花的确很配林姑娘。”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金兰根本就救不了她的命，这不过是一株永远不会枯萎、但只能用来欣赏的假花罢了。”

“将真的金兰交出来！”洛十一的气势还很盛，但他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了，所以他的威胁也显得如此苍白。

和尚道：“施主误会了，金兰就是这株金兰，贫僧的意思是，金兰本就是一株假花，救不了人命。”

“我杀了你！”

和尚叹一口气，道：“妙哉妙哉，金兰虽不能救命，我却可以救她的命。”

“和尚你…”

“施主如果选择剑的话，我也会救她的命。”

洛十一这次没有生气，他总算恢复了一些理智：“求大师救救她。”

“救当然要救，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她，她是你什么人？”

“她…并非是我什么人。”

“她不是你的情人？”

“不是。”

“她不是你的姐姐？”

“不是。”

“她不是你的娘亲？”

“……”

“她不是你的什么人，山庄里的人也不是你的什么人，为什么你却为了救她杀光了那些无辜的人。”

洛十一道：“大师是来谴责我的吗？我虽然有错，但我不会因为赎罪而去送死，我本就是个恶人。”

妙哉和尚摇摇头：“唉，你知道为什么你杀了那么多人，贫僧还是要救你？”

“是因为大师慈悲为怀。”

“是因为那些人已经死了，贫僧只能救活着的人，救不了已死的人，洛十一，你只是捡了个便宜而已！”

和尚双目圆睁，显出佛门中的金刚之相，湖水在他的身后波涛翻涌，他的声音有如狮子吼一般威严：“洛十一，你师父给你这把侠剑，就是要让你常怀侠义，不是让你为了一己喜恶而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