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画舫琴声(1 / 1)
苏丘隅是苏祁云的堂弟,是云天宫玄明恭华殿的弟子之一,路过晋州之时听闻了湖剑山庄大小姐有倾城之貌,他曾有幸远远得见过一次,自那一次之后便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本来他是想找机会接近她的,可是却听到了洛十一在京城出剑的消息,于是便将消息传回了云天宫告知苏祁云。
苏祁云回信要他杀了洛十一免除后患,他知道苏祁云和计得雨在云天宫中地位特殊,故不敢不从,晋州就在京城以西,他便入了京探查洛十一的消息,打算伺机下手。
他本就没有打算和洛十一硬碰硬,毕竟那可是和计得雨交手两次都活下来的人,就算堂姐说他如何菲薄洛十一,他也不会傻到将洛十一真看做是好捏的柿子。然而他善以计谋智取——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知道燕山雪也在张妙手处求医,而作为燕山冰魔的传人,他的武功在同辈之中也非常高,所以苏丘隅想出了这个借刀杀人的方法。杀了张妙手,嫁祸给燕山雪,洛十一一定会为了陈青鸽去找燕山雪拼命,杀人如麻的燕山雪自然会反过来杀了他。
事情办完之后他就离开了京城,本来想要接着打探消息,却不想京城封锁,闹得满城风雨,直到不久前事情才告一段落,他也曾去打探,只听说燕山雪和洛十一已经消失。
杀人之时他看见了密室里那株金光闪闪的金兰,一时便起了意,顺手将其盗走,直到前些时候听说湖剑山庄罗老爷子中秋节寿辰,于是想到了这个主意来接近罗萦萦。
八月十五日刚过,罗百炼安排他在山庄暂住,两人一个想要金兰,一个想要佳人,都心照不宣。
湖剑山庄深处有一阁楼,名为令剑阁,阁中,堂堂一庄之主罗百炼居然跪在地上,他所跪的是一个老人,长眉拖到脖子,耷拉着眼皮,看起来已经没有几年好活了。
老人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空旷的阁楼里异常清晰:“罗百炼,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一定要帮我拿到那株金兰。”
老人正是曾经的湖剑山庄之主,刚刚过完九十大寿的罗家最年长者,罗百炼的叔祖父。
“二爷爷,您放心,就算是要动用些雷霆手段,我也一定将那株金兰完好无损地带来给您。”
“要快!”
“是,孙儿不敢懈怠。”
老头子双眼无神地看着外面:“百炼啊,你说他真是云天宫的人吗?”
“孙儿已经派人去核实他的身份,不过以我个人的判断,他应该真是云天宫的弟子。”
老人不说话,久久地不说话,长眉遮住了他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但是罗百炼不敢擅自退下,他一直等,终于等到老人再次开口:“既然是云天宫的弟子,你把女儿嫁给他,也无不可啊,萦萦总归是要找个归宿的嘛。”
“二爷爷所言甚是,我会考虑此事的。”
“行了,你走吧,我要睡一会儿,唉,最近我是越来越爱犯困了,真怕我一不小心就再也醒不过来。”
罗百炼起身告退,只有当他背对着老头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
湖剑山庄的湖名为镜湖,湖面宽逾万顷,并无金鳞碧波,有的只是水平如镜,无风之日,湖水澄澈,略呈黑色,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大块打磨光滑的黑色琉璃。
山庄之人铸剑就是从镜湖中取水,除了取水,这里也是泛舟小游的绝佳去处,此时湖中就停了一只画舫,船中传来阵阵古琴之音,其音恰如冰山融雪一般清彻灵动,引人侧耳,又不敢靠近,生怕搅扰了这如画美景。
但还是有人靠近了,有人乘了一叶小舟,独自划向湖心画舫,小舟靠近画舫约二十步之时,舟中白衣男子纵身跃起,如一只白鹘俯冲进舫中,他落地极轻,没有引起一丝震荡。
“小姐好雅兴。”白衣的苏丘隅只身上船之举很不礼貌,不过谈吐倒是很有礼貌。
“闻小姐一曲,胜听天上仙乐,小姐所奏之曲如此悲戚,应该就是前朝乐师田喑所著的《秋枫落》了吧。”
罗萦萦停下弹弦之手,用手掌按压住琴弦,道:“苏公子如此通晓音律,难道不知在别人弹奏之时开口,有失风雅吗?”
“小姐教训的是,只是这一曲《秋枫落》实在令在下心中感慨不已,有千般愁绪,不知诉与何人。”
“那苏公子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愁绪。”
苏丘隅一手负后,缓缓踱步:“实不相瞒,我在西北之时,曾与一位女子相识,她也是花容月貌,与小姐你有几分相似。我与她一见钟情,我本想与她厮守终身,白头偕老,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她父母将她嫁给了一个大她二十岁的商贾做妾,唉,真是个——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苏郎是路人。”
罗萦萦笑道:“公子这些话,告诉我有什么用,难道想请我帮你追回所爱,我父亲虽然教过我些武功,可我惫懒不愿学,所以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苏公子还是另寻高明吧。”
苏丘隅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罗萦萦明显是在吃醋,于是又问道:“我听小姐曲中多哀怨之声,不知小姐所愁何事?”
罗萦萦四顾茫然:“我?我愁什么,我吃饱喝足,闲的无事,来这湖上赏赏风景,练练琴艺,何愁之有?”
“小姐若是不愁,为何独自一人泛舟湖上,奏此哀怨之声呢?”
罗萦萦道:“苏公子真会说笑,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泛得动这么大的画舫,公子再把眼睛张大些看看?”
“船夫奴婢,怎么能算作人?”
站在罗萦萦身后的婢女听了他的话,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倒是罗萦萦满脸的厌烦之色:“公子若是无事就请回吧,既然我是独自一人在此,孤男寡女传出去可不太好。”
见罗萦萦语气越发厌烦,苏丘隅居然以为自己猜对了她的心思:“小姐还没有告诉在下你所愁何事,也许在下可以为你排忧解难。”
罗萦萦突然拨动一根琴弦,道:“我方才弹的,不是什么《秋枫落》,而是《乐此间》,我所愁的只有一事,船中有只白毛硕鼠,叽叽喳喳乱我琴音!”
苏丘隅愣了一下,仍是厚着脸皮道:“既然小姐不愿告知在下心事,那在下走便是,若是小姐想找人聊天,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对丝竹也略有所知,如果小姐不嫌弃,可以与我合奏一曲。”
他下了小舟,哈哈哈哈笑了一阵,划着船回到船坞。
罗萦萦转过头,愁眉苦脸地对身后婢女说:“你看这人如何?”
婢女拢着手,脸上全无一点悲喜,只给苏丘隅下了两个字的评语:“傻子。”
罗萦萦抿着嘴笑,刚才的不快一扫而空,她拉着婢女的手说:“还是你懂我,朱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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