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六月冰雪（1 / 2）

六月初的京城，已经历连续十几日的晴天，眼下正酷热难耐。

街道上铺的白石板，沿街商铺的白墙，被阳光一照，都亮的刺眼。街上叫卖的小贩们都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地面被炙烤得发烫，鞋底踩上去仿佛能闻到烧焦的气味，商贩们疲倦的叫卖声、苍蝇的嗡嗡声仿佛也被晒化在白得刺眼的空气中。

这个时节正是冰饮大卖的时候，各色冰果、冰酪、酸梅汤深受孩童们的喜爱，连大人们也难挡那丝丝凉气的诱惑。

“一碗西瓜汁。”

比冰块还要冷的声音，打断了冰饮铺老板午后的小憩。老板将眼皮抬起一点，看见了说话的男人。

面庞消瘦、眉毛细长，鬓发极长，却不显风流，而是有些邋遢。他的眼神让人过目不忘，那是一种极其冰冷的眼神，就算是在这被冰水环绕的铺子里也显得过于冷了。

他还带着一个小女孩，为了防晒女孩戴了一顶大大的斗笠，此时她正撩起斗笠踮起脚尖使劲朝铺子里看。

冰冷男人带给老板的压迫感也被这个小女孩可爱的表情冲散，老板笑着对女孩儿说：“好嘞，您稍等。”

他盛了一大碗西瓜汁，女孩高高伸着手去接，却被冰冷男子接下。

“换一碗。”

“换一碗？这一碗你不要我可就卖不出去了。”

“有银子，换一碗。”

“你别无理取闹啊，我这甜汁可是闻名京城，你不说出个缘由来，有银子我也不换。”

女孩拉了拉男子衣服，似乎是在劝他算了，可是他置之不理。

“脏了。”

老板心里一阵无名火：这人莫不是受了什么诅咒，每说一个字就要少活一年？

他接过碗仔细看了一遍，才发现里面有些碎掉的黑色颗粒，是没剔出来的西瓜子被磨碎了。

“公子，这才一颗瓜子…”

“换一碗。”

亏得这老板脾气好，压下心头怒气帮他换了一碗，男子扔下一锭银子，一锭足够买下他铺子的银子。

老板正想说找不开时，男人已经带着女孩走远了。

男人叫燕山雪，女孩叫胡冰儿。

“雪哥哥！”

女孩叫了他一声，男人回头，女孩儿举着那那碗西瓜汁。

“不凉了。”

男人接过瓷碗，五指擎住碗底，指尖渗出缕缕白气，碗中鲜红的西瓜汁渐渐蒙上了一层白霜，滋滋作响，不一会儿就和碗冻成了一块。

女孩儿探头看着碗里：“你把它冻得这么硬，我咬不动！”

男人蹲下身来，将碗递给她，女孩儿怕冻着手，用衣袖裹着手掌。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用长长的指甲轻轻点在碗沿上，一声清脆的“叮——”响，碗中冰块寸寸崩裂，最终碎成一团软泥。

女孩高兴得大叫，男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只是一瞬间，又变回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雪哥哥，我们去哪儿啊？”

“去见张妙手。”

……

张氏医馆内，张妙手坐在长椅上，对面站着洛十一。

“你走吧，我说了今天休息，你明天再来吧。”

“我要你现在就跟我走。”

“我行医有规矩…有规矩！”

“你不怕我的剑！”

张妙手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听你口音不是北方人，不远万里来京城找我救你师妹，你一定是走投无路了，你要是想你师妹死，你就杀了老夫吧。”

“天下大夫多得是。”

“可天下医术半在摘星城，半在老夫手，谁都知道摘星城被毁，你要杀我？那动手吧！”

“你都不问问我要你治的是什么病？”

老头伸着脖子眯了他一眼：“老夫猜猜看，是你一时不慎，导致你师妹珠胎暗结，现在你怕你师父杀了你，所以来求一副堕胎药？”

没有谁会为这种事情辗转千里来京城求医，张妙手自然是在嘲讽他。

洛十一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抓了起来，威胁他道：“就算我不能杀你，我也有的是方法对付你。”

“老夫警告你，老夫在刑部可是有不少朋友的。”

“你是皇帝亲娘舅也不管用！”

“大胆，你…你侮辱圣上…”他瞥见洛十一的脸色并不像是说说而已，“少侠，你先把我放下，我替你治，我替你治还不行吗。”

洛十一本来也就是吓唬他，若非他出自摘星城，知道医者行医需要特定的药材、器械等，他就直接绑了张妙手直奔灵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