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曲楠县（1 / 2）

蜀州毗邻剑州，在剑州以东。蜀州与剑州接壤之处，遍布着商家、酒肆、茶馆，供往来商人歇脚打尖。

陌路上一间小茶馆，迎风挂着一只布幡，只写了一个茶字。茶客们却是不少，各自围坐在一起，作窃窃私语状，声音却不小。

男人们的谈资不多，却有不少是关于女人的。

青衣少年将一支布棍靠着放在凳子上，要了些茶水。

“小二，你可知道，灵山派怎么走？”

“知道，从此处往东走上三四百里，寻到巫江，灵山就在巫江畔。不过少侠，莫要嫌小人多嘴，要寻灵山容易，要上山可就难了。”

“为什么？”

“灵山派从不许男人上山，少侠连这也不知道？”

“我非去不可。”

其它茶客们一阵窃笑。

洛十一不解：“他们笑什么？”

小二道：“少侠，我劝您还是不要枉费心机了，坐在此处喝茶的，多半是老江湖了，你这点心思，他们明白着呢。”

“他们明白？我为什么上山，他们明白？”

“不止他们，我也明白。”

“那你倒是说说看。”

小二颇有些得意神情，他年纪不比洛十一大，可是在这茶馆做了几年小二，也自诩是半个江湖百晓生了：“少侠我问你，你去灵山派，可是为了女人？”

“这不能算，灵山派都是女人。”

“而且是为一个漂亮女人，这总得算吧，灵山派也不是人人都漂亮。”

“算，接着说。”

“这女人与你熟识，不过并不喜欢你，是也不是？”

“是。”

“这女人瞒了你许久，直到她走了，你才知道她是灵山派弟子，是也不是？”

“是。”

“你去灵山之前，有人拦着你，是也不是？”

“……是。”

“那就对了，像你这个年纪的少侠，血气方刚又笃信一个情字，光剑蜀二州就不知道有多少。”

被一个同龄人也这种口吻教训，洛十一感到有些怪异：“你误会了，我和他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除了男男女女的名字不一样，其它那是一样一样的。我说出来你不要怕，灵山半山腰上有一处悬崖，山下人叫它伤心崖，山上人叫它饲鱼崖，你可知道为何。”

“你只管说完，不要一直卖关子！”

“是是是。那是山下无数痴情男子止步之处，行到此处，无不肝肠寸断，所以叫伤心崖；有些人想不开，就直接从崖上跳下巫江，巫江里的鱼儿吃了尸体长得硕大肥美，所以又叫饲鱼崖。”

“可我还是要去。”洛十一摸出几个铜板扔在桌子上，背上剑起身。

小二收起那几个铜板，分文不少，自然也分文不多，摇摇头自言自语：“就你这样的，哪还走得到伤心崖，我看你迟早饿死在半路。”

从太白山下山时走得太匆忙，洛十一的包裹也落在山上了，靠着身上带的些闲钱，换了一身青衫之后就得省吃俭用了。

好在他身手不错，运起好还能抓些野味充饥，只可惜买不起马，只能一路走去。

三四百里的路用轻功，那走到灵山派只怕小腿都磨没了。

不过毕竟有五尺内力，他走得不慢，也很少休息，星夜兼程，不久就到了蜀州境内。

春夏之交，气候宜人，他有武功傍身，又无甚值钱物件，所以也不一定非得住客栈，荒郊野外、深山老林都能栖宿一宿，能将就就不讲究。

每到夜间无人处，他就会拆开裹剑布，看一眼彩衣剑。他注入内力，但是剑骨并未发光，彩衣已经有数日不肯应他了。

洛十一确认自己的内功修为没有下降，莫藏锋说的对，彩衣是一把活剑，她是有灵之物，有自己的思想。

兴许是那一晚杀刘易琦太过残忍，惹得彩衣不开心了。

莫藏锋是大侠，桴舟剑是侠剑，唯独我洛十一不是侠，只是个斤斤计较的小人罢了。

偏偏师父给了我一把侠剑彩衣。

……

天亮时，洛十一走进一座县城，名为曲楠县。

他正想找一处酒店歇脚，就听到一阵嘈杂。一群人聚集在间客栈门口。洛十一不想凑热闹，无奈道路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他只好从人群中一路挤过去。

正挤到一半，又听到众人呼声，人群一下子散开，洛十一脚下生根，没有被人推到，稳稳站在原地。

等众人再平静下来，洛十一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成了众人围观的焦点，他想迈步离开，却发现腿上粘着一个小女孩，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

举着菜刀的客栈老板指着洛十一问道：“你是她什么人？”

洛十一刚要辩解，小女孩却先开口，气势汹汹：“他是我老汉儿！”

老汉儿是蜀地方言，就是爹的意思，洛十一在西南待了两年多，懂一些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