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醉风楼（1 / 1）

陪洛十一喝酒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面子上吃亏，肚子里不吃亏。

“兄弟，莫不是瞧不起哥哥，不肯陪我喝酒？”

“张大哥，我是真的不饮酒，不如我以茶代酒敬张大哥。”

“可惜这上好的南湖醇，我只好一人独享了。”

酒足饭饱，洛十一与张若飞谈笑出了云来客栈。本来洛十一打算在这歇脚，但经张若飞这么一闹，他也不好再向掌柜开口了。好在张若飞答应他为他寻得一处好去处。

两人一路走来，洛十一牵着枣红马，张若飞不时与他勾肩搭背，外人看来，仿佛真是一对金兰兄弟。

不过走出半条街，张若飞忽然神色严肃，小声说了一句：“跟我来。”就挽着洛十一肩膀向行人稀少处走去，不多时就走进一条无人巷。

“张大哥，你喝多了，这巷子走不通。”

张若飞浅笑说：“没走错。”

他话音刚落，就从巷口走进七八个精壮汉子，手里提着棍棒、铁铲，凶神恶煞，来势不善。

洛十一问：“你是故意带我来这巷子的？”

张若飞咧开嘴角说：“自然是故意带你来的，街面上人太多，若是不小心打出人命来，是要被官差抓坐牢的。”

洛十一面无表情，只是手握住腰间刀柄，刀瞬间拔出一半。张若飞赶忙制止他：“兄弟，无须你动手，今天你是客我是主，怎么能让你亲自动手呢？你只管护住马儿，莫要让这骏马受了惊吓。”

洛十一原本以为是张若飞和那几个汉子合伙给自己下套，不过他的确错怪了张若飞。

张若飞言罢，他提刀便冲了出去。对面那几人也不客气，为首一人举大棒当头劈下，张若飞身形敏捷，侧身躲过一棒，抬手用刀鞘狠狠戳在那人肚子上，那汉子受此一击，表情痛苦地倒地不起。张若飞顺势弃鞘拔刀，回身用刀架住背后一根铁铲，一脚就把用拿铲的汉子踹飞。旁边一个汉子趁机一棍横扫，张若飞仗着力气远大过对方，用手硬接住那根长棍，而后手臂一甩，用了一股巧劲，将那长棍震脱手，并把那汉子扫到墙上。

只小半刻功夫，那七八个人就都倒在地上哀嚎了，张若飞下手虽重，却没有伤及性命，甚至没有用刀砍人，只是以拳脚伤敌而已。那帮人知道踩到硬点子，哀嚎着走了，狠话都没有留下一句。

“张大哥好功夫。”

“诶，过奖，我哪里会什么功夫，不过是初入尺境而已。”

他虽然这么说，但洛十一看得出来这人至少是多年的一尺境，甚至是初入二尺了。

“张大哥过谦了，若是真下手，恐怕这些人都活不下来。”

“这店家也不是黑店，不过是被我伤及颜面，所以找了几个村夫想教训我一顿而已，我也不好真的对他们动刀子。不谈这个了，想不到我与兄弟第一次见面就闹出这种事，是为兄的错。为了赔礼，我请你去一个好去处。”

洛十一一阵头疼：“又要‘请’我，张大哥，这次还是我请你吧。”

张若飞哈哈大笑：“都依你，都依你。”

……

在张若飞带路下，两人七扭八歪来到一栋精美的二层小楼前，楼名与装饰一样精美——醉风楼。与之前的云来客栈一样，有个伙计主动出来牵马，不过这次无人出来迎接。

一进门，一股脂粉香扑面而来，一楼所设桌位不多，皆以画屏相隔，屏后有女子莺声燕语，洛十一听得清清楚楚。

“张大哥，这里……”

“这里虽不是本地最好的勾栏，但是价格公道，姑娘们也都识文断字，不似那些庸脂俗粉。”

“这就是你说的好去处？”

“哈哈，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洛小兄弟初来乍到，为兄难道不该好好为你接风洗尘一番。”

“张大哥，我恐怕不适合这种地方。”

“不适合？血气方刚少年时，你不适合，难不成你是女子？”

“……”

这时走来一个云鬓花颜女子打断了两人对话，那女子看上去四十上下，长得并非极美，但眼波流转，媚态尽显。他不动生色地打量了一下洛十一，轻启朱唇说到：“张公子，你真是不通人情，这位少爷一看就是行为端正之人，不曾流连烟花之所。”

张若飞大笑说：“还是四娘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我这位兄弟是个雏儿。”

洛十一：“……张大哥，我还是去寻个住处好了，再拖下去天色就晚了。”

四娘一把推开张若飞，将手中纸扇点在洛十一鼻子上，语气轻佻：“这位公子说笑了，我这醉风楼就是最好的住处，还寻什么？便是金丝被翡翠枕，也比不上二八佳人胸脯舒服，公子睡上一夜，明天自然精神焕发。”

张铁六又凑上来：“四娘，你莫不是看我这兄弟年轻英俊，要亲自上阵陪我这兄弟一晚？那别说精神焕发，我这兄弟只怕明天起不来床啊。”

四娘媚笑：“我早已不亲自接客，不过如果这位公子非要强求，那四娘也不敢不从，话说回来，若是第一次，还是得有个经验丰富的引路人……”

那扇子上浓重的香气冲进洛十一鼻孔，洛十一反而有些厌烦，他推开持扇的手，直白答道：“我不强求。”

四娘顿时眉眼颦颦：“公子说话真是伤人，不过既然公子这么说了，那我为公子找两个年轻点的姑娘好了，不知公子喜欢哪一种，我们这里比公子还年轻的，倒也有那么几位。”

“张大哥，我看你误会了，我只要找个寻常酒家就好，不需要什么二八胸脯。”

张若飞立即对四娘拉下脸色：“你这人真是越老越不会做生意，我兄弟要喝酒不要姑娘，还不快去备酒菜！”说完就拉住洛十一往楼上走，洛十一不好推脱，只好说：“那好，张大哥，这顿我请，吃完就走。”

“是是是，吃完就走吃完就走。”张若飞应和着把洛十一推进楼上包厢，又偷偷回头对一脸怨恨之色的四娘说：“四娘，刚才你说的比我这兄弟还年轻的姑娘，叫两个进来。”

四娘眼神幽怨，甩袖跺脚，轻哼一声：“谁还没年轻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