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江湖生死（1 / 2）

洛十一去找张铁六的时候，距离计心遇刺已经将近十天。他来到教武场的时候，被告知张铁六并不在城中。

城外荒山，老黄土新坟头。

坟上插着白枝，坟前点着黄纸，洛十一远远就看见了崭新的石碑上段虎的名字。坟前坐着一个人，正是教给洛十一很多道理的张师傅张铁六。

“张师傅。”

“你来了，你身体已无大碍了吗？”

洛十一点头，他走到段虎坟前，磕头上香。

“段虎与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拜他。”

“段大哥对计心和我有救命之恩，十一无以为报。”

“你今天是来上坟的？”

“十一惭愧，我并不知道段大哥葬在这里，我是来找张师傅的。”

张铁六喝下一口酒，笑道：“不怪你，你能来就是心意，这坟头太冷清，多个人好，多个人好。可惜我只带了两个杯子。”

“十一不饮酒。”

“那正好，我和老段分了这壶上清楚露。”

张铁六又洒下一杯酒，叹道：“这断手的莽汉，真是极蠢，我早年劝他讨个媳妇早早生个儿子他不听，现在好了，连个上坟的都没有。天天跟我吹嘘他祖上三代如何忠勇，看吧，没有第五代了。”

“江湖人送我一个张铁六的外号，因为我练的是六式打虎拳，我总拿这事取笑老段……唉……”

“张师傅，围剿铁木山山贼一事，你也参与了？”

“当然，我上山收尸的时候，你不知道老段他死的有多惨，年轻的时候闯荡江湖靠的是一股意气，等年纪大了才想着找个安稳落脚地，不过是想有一天能老死在床上，可老段他……后来我听说要围剿铁木山山贼的时候，老子又把当年那把刀翻出来了，把它磨了几十遍，把五寸的刀面磨成了四寸七，心里只想着杀人，可谁知道，那伙山贼已经没剩下多少人，唯一的高手是他们的大当家，上来就要跑，被我们的人乱箭射成了马蜂窝。”

张铁六自嘲一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回答你，那伙山贼就只是一群山贼而已，甚至在河州的山贼里都排不上名次，刺杀计心的是他们没错，但他们只是收钱办事，知道内情的人要么早就死了，要么压根就没有。只可惜，老段他死了个不明不白。”

洛十一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与张铁六告别后就回去了。回去的路上他遇到一个人，“天才”王冉。

王冉似乎总是很清楚洛十一的行踪，这次他在荒林外不远等着洛十一。

洛十一问：“你也是来上坟的？”

“你自己差点都死了，还有心思给别人上坟，大病初愈又沾死气，你倒是真不怕死。”

“你是特意来嘲讽我的？”

“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我教你切风口就是帮了你一回，如今我又来帮你，你连句谢谢都没有。”

“谢谢。”

“……”王冉语塞，他觉得这个洛十一还真是脸皮够厚。

“算了，我再帮你一回，明日午夜，摘星城西门直出十里檀溪口，有你要的答案。”

“你怎么会知道？”

“把朱竹绑了今晚送到我房里来我就回答你。”

“好。”

王冉看着一脸认真的洛十一，心中一阵挫败感：“……行行行，还是别绑了，绑来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洛十一对这个人虽然好奇，但既然他暂时还肯帮自己，那不去深究也罢。何况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不管王冉所言是真是假，他都必须要去一探究竟。

隔天半夜，洛十一带上短刀径直往檀溪口方向走去，月色清凛，但他一直沿着月光照不到的暗处走。

西门外十里檀溪口，此时还未到午夜，洛十一像叶山那次一样打算先隐匿起来。

突然，一只手拍向他的肩膀，洛十一下意识就要拔刀，但那人更快，只是轻轻抓住他拔刀的手，洛十一就难以动弹。

“计前辈？”

洛十一回头，看到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灰衣老人计仁后。

老人笑道：“老夫又落于人后了，不过还算及时。”

“前辈，是你叫我来的？”

“怎么，你不知自己所来为何？”

“这么说不是你？”

老人笑说：“我不知道是谁向你走漏消息，不过既然是对你说，想必不会安什么坏心。”

“前辈的意思是？”

“噤声，细看。”

洛十一看向老人眼望的方向，溪边左右各走出一人，右手边一人洛十一不认识，左手一人洛十一倒是熟悉得很。

程木！

程木此时面相憔悴不堪，那柄铁剑也不知所踪。他对面的人先开口，声音虽小但语气极其凶狠：“废物，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亲自出手，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没能结果那个小贱人的性命，老爷养你十几年还不如养条狗！”

程木样子极其凄惨，哀求道：“那日的确事出有因，那个灰衣老头亲自出手救下计心，我差点死在他手上。我自知无颜再见老爷，但我此时已经身受重伤一无所有，还请老爷救救我，打发我一点钱财。”

“你这丧家之犬还有脸来见我，我是你早就找棵树吊死了，你差点连累老爷，还敢来索要钱财。”

程木居然扑倒在地上，抱住那人的脚踝哭泣不止说：“程木已经是个废人，我只想像条狗一样活下去，求宋大哥救我，我以后一定远离回春郡，不，远离河州，远离东南道，再也不会出现在老爷面前。”